林薇在聽江宿講這些不問人知的過去時,腦海裡轉過很多個念頭。
她想了好多話安慰他,可她發現,她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腦海裡亂糟糟的,她盯著他努力地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到她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最後她隻能順著自己本能的意識,放下了抱枕,撐著沙發,慢慢的站直了身子,走到他麵前。
她望著他抿了下唇,然後輕輕地抬起手。
她這才發現自己指尖抖的厲害。
她努力地穩著動作,把手緩緩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看著挺冷漠的一個人,可他的頭發卻很軟。
她頓了兩秒,就輕輕地撫摸起了他的頭發。
他渾身微僵,過了幾秒,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等他說話,林薇就往前又挪了一步,身子稍稍往下一彎,把他摟入懷中,學著小時候,她難過的時候,她媽媽把她抱在懷裡的樣子,很輕很慢的、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後背:“江宿,你不要太自責。”
“雖然那事,和你是有關,但林岑,不是你害的。”
“誰也不希望會變成那樣。”
“你很好,真的,你已經很好了。”
——你很好,你已經很好了。
江宿渾身顫了一下,將頭抵在她的肩上,閉上了有點泛酸的眼睛。
林岑進去後,他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每天夜裡都在做夢,夢見林岑問他:你為什麼不幫我。
他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他去找江永識。江永識每次聽到他這話,都會大發雷霆。
江永識雖然幫他解決了這件事,但江永識覺得他打架鬥毆是不對的,一開口就是訓斥他,還說他給他添了很大的麻煩,讓他最好以後老實著點。
再後來,他失眠,情緒不穩定,厭食。
江永識覺得他是在跟他賭氣,每回接到家裡傭人給他打電話,說他又不吃東西的電話,要麼是給他打電話警告他適可而止,要麼就是氣衝衝的回家,劈頭蓋臉的一通罵。
他想跟江永識聊過,他想讓江永識知道,他過不去,他覺得他對不起林岑,他很自責,他快受不了了。
落在江永識的眼裡,他覺得他是在跟他叫板,他覺得十六七歲的少年,有什麼過不去的,他覺得他管好自己,就是最好的結局。
直到他自殺。
他睜眼,是在病房裡。
江永識挺狼狽的,大概是好幾天沒睡,一向乾淨得體的他,下巴上長滿了胡茬,他眼睛通紅,眼窩發青,他看到他醒來,開口又是一通騰騰的怒氣:“我養你這麼大,我容易嗎,你隨隨便便就給我輕生,你對得起我嗎。”
他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他出院後,也就那麼沒意思的活著。
以前的同學都覺得他是問題少年,大家都在傳他落井下石了自己的好朋友。
時間久了,就連他自己,也都是這麼以為的。
隻有她。
她說:喜歡你我說了算。
她說:我信你,我隻信你說的。
她說:你很好,真的,你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