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妃作為後宮實際上的女主人,若是刻薄難纏,她這個要經常與之打交道的太子妃少不了頭疼。
再然後要去拜見的是靜妃,也就是先太子的生母。
靜妃住寧心宮,離著莊妃的玉和宮不遠。可與玉和宮的生氣勃勃不同,整個寧心宮都透著一股子低沉,幽靜如同冷宮。
林好沒有見到靜妃的麵。
“娘娘病了,擔心把病氣過給太子妃,拜見就免了,還請太子妃海涵。”
“那等娘娘大好了我再來拜見。”
對靜妃的避而不見,林好並不意外。
喪子之痛豈是那麼容易緩解的,靜妃思及當上太子不久就出事的兒子,不願見她這個新晉太子妃也是人之常情。
泰安帝後宮不算充盈,位列妃位的隻有四位,林好再拜見過其餘二妃,四妃往下就不必拜見了,之後回到東宮,與朱袍加身的祁爍見了麵。
按禮儀,太子妃還要向太子四拜,林好剛做出行禮的動作就被祁爍拉住了。
“累了沒?”頂著女官震驚的眼神,祁爍若無其事問。
對女官由震驚轉為控訴的目光林好亦沒在意,笑著道:“還好,你呢?”
“我也還好。”祁爍自然無比牽起林好的手。
明明繁瑣冗長無趣的儀式,想到阿好也在經曆這個過程,他們始終是並肩的人,就覺得有意義起來。
女官終於從震驚中回神,出聲提醒:“太子殿下,這——”
“於禮不合”四個字還沒說出,就被身著朱衣的青年冷淡一瞥給堵了回去。
“這是東宮。”祁爍淡淡道。
東宮之外也就罷了,至少在屬於二人的家中,他不想為了符合旁人的認知與阿好做一對戴著假麵的夫妻。
女官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勇氣反駁,諾諾退至一旁。
“我換身衣裳,還要見外命婦。”
與外命婦的見麵,就是外命婦向太子妃拜賀了。
這是林好以太子妃的身份第一次與各府貴婦打交道。
這兩年,貴夫人們聽林二姑娘的各種事跡都快聽出繭子來了,奈何林好與她們差著輩分,林氏又不是會帶著女兒出門應酬的人,對大多數貴夫人來說,這是難得近距離接觸活在傳聞中的女子的機會。
這麼一仔細觀察,太子妃竟然是個禮儀上挑不出錯來的人。
不少人悄悄交換一下眼神,心道這不正常啊,以至於回府後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立儲大典第二日頒詔天下,大周有了新儲君的消息徹底在民間傳開。
冬雪早已消融,那場發生在寒冬的宮變與太後的死似乎是很遙遠的事了,京城幾條主要街道都披紅結彩以慶祝儲君的冊立,街上來往行人亦是笑容滿麵。
按慣例,天家這樣大的喜事少不了對百姓的一些恩典,百姓是真能得到實惠的,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凡事總有例外,一名腳步緩慢從書局走出的年輕人聽到這個消息先是一愣,隨手抓了個說得正熱鬨的人問清楚,跌跌撞撞往家中跑去。
那是一片低矮破舊的民房,狹窄的巷子中汙水橫流,氣味難聞,他絲毫不顧踩臟了鞋底,猛地推開一扇門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