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 柔和的陽光灑在論道壇上,落下溫和的暖意。
少女帶著哭腔的喜悅之聲在會場內回蕩:“爺爺!珍珍回來啦!”
黃家家主的孫女黃珍珍七年前走失,黃家四處尋找卻始終未能找到,這事包括禦獸宗在內的許多仙門都知道。
當時黃家曾經重金懸賞,也發過黃珍珍的畫像,女孩兒最明顯的特征是左手手背上的蝴蝶型胎記。
而此時站在論道壇上的那名少女, 左手手背上的蝴蝶型胎記在陽光下十分醒目。
黃聖濤顧不上儀態, 飛奔到論道壇上一把扶起了少女,老淚縱橫道:“爺爺還以為, 還以為……”
黃珍珍想給爺爺一個安慰的笑, 可卻怎麼也止不住淚水, 這些年她太不容易,可跟其他被賣去的孩子比,她又何其幸運。最終她還是露出了笑臉,哽咽道:“爺爺,孫女這不是回來了嗎。”
黃聖濤看著孫女的耳朵心痛難忍,可他還是露出了笑容, 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月烑沒想到竟然能在會場上目睹一場親人重逢, 驚訝之餘也感到了一絲安慰,希望這些被販賣到異鄉的孩子都能回到親人身邊。
齊家父子則是心中一涼,這次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誣賴月烑跟證人串通了。
見祖孫二人情緒稍緩,無心尊者才請黃聖濤在一旁稍候,讓黃珍珍先作證。
黃聖濤走下論道壇前冷冷地看了齊家父子一眼,就仿佛是在看兩個死人。此時在他心中已經決定, 不管仙盟做出怎樣的裁定,他都要讓齊家父子償命!
黃珍珍收拾好情緒,狠狠地瞪向了倒在地上的齊浩然,“就是他,在我八歲的時候將我劫去了雲澤大陸,賣給了當時的萬獸城城主!”接著,她講述了被賣的過程。
七年前,隻有八歲的黃珍珍跟十六歲的堂姐上街玩兒。十六歲的女孩子喜歡的是胭脂水粉、釵環首飾,八歲的黃珍珍如何能懂?沒多久,她就開始覺得無聊。
後來堂姐在裡麵逛,她就在門口等。
那時候有一個帶著猴子麵具的人在街對麵逗她,一會兒倒立、一會兒學猴子撓癢癢,她看著有趣漸漸就被吸引著走了過去。然後那人翻著跟頭向前,她就在後麵跟著看,漸漸的進了一條巷子。那人在巷子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她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然後就昏了過去。
醒來之後,她發現自己跟另外五個孩子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裡,隻要哭鬨就會被看守打。當孩子湊齊八個的時候,齊浩然出現了。
然後他們被喂了藥,裝入酒桶搬上空間船,被齊浩然帶到一個個靈獸世界,在各種靈獸麵前被兜售。
她跟兩個男孩兒被賣到了雲澤大陸的萬獸城,其中一個男孩兒在被主人烙下標記之後不堪屈辱自殺了,另外一個男孩兒則是在被修剪耳朵之後感染發熱,就這麼病死了。
她一直堅持著活下去,直到端木澤攻陷萬獸城,才終於恢複了自由。可她沒有財物,隻能勉強找些活計養活自己,本以為此生歸鄉無望,誰知淩月仙宮的人將她帶了回來,讓她得以重見親人。
她當場指認出了齊浩然和李驥,與屠洛的供詞一致。
另外兩個少年跟她的情況也差不多。他們一個叫宋明,一個叫李掣,也都是修仙世家的子弟,隻是兩家比黃家更小,並無人來到會場。
從三人口中拚湊的信息可以推測齊家這十年來已經販賣了不下百名兒童,光是賣到雲澤大陸的就有三十多人,隻是這些孩子大多沒能活下來。
“這種人居然也想加入仙盟!簡直是正道的恥辱!”
“這種人也算正道?根本連人都不算!”
“販賣兒童就該千刀萬剮!殺了這些人販子!”
“殺了他們!”
會場上罵聲不斷。齊家父子已經麵無血色,他們心裡清楚,這次是真的完了……
齊浩然不敢去看那三個證人的眼睛,總覺得那三雙眼睛後麵還有上百雙眼睛,一雙雙都是催命符,會場上的呐喊聲一下下刺痛著他脆弱的神經。
終於,他崩潰了一般從父親懷中衝了出去,奔向天雷尊者叫道:“尊者救我,尊者救我!”張望德說過,踏月神宮是他們唯一的依仗!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天雷尊者衣袖的瞬間,一道靈光乍起,將他的身體彈出了一丈之外。他狠狠地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齊向天一下子撲到了兒子身上,“浩兒!沒事吧?”
齊浩然緩緩地搖了搖頭,他身上的傷並不算重,但眼中卻儘是絕望。
齊向天悲憤地看向天雷尊者,吼道:“齊家忠心耿耿,踏月神宮不能不管齊家啊!”
這話一出,會場上猛地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天雷尊者。
眾人都想起了月烑之前說的話,齊家是踏月神宮的小弟,對踏月神宮忠心耿耿,那麼這件事踏月神宮知不知道?
天雷尊者麵沉如水,看著齊家父子的眼中如同有萬柄利刃。
齊向天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不妥。如果將踏月神宮拉下水,那便再無人能救齊家,隻有讓踏月神宮置身事外,齊家才有一線生機!
他迅速想到了這點,連忙說道:“隻有這件事,齊家瞞著踏月神宮做的隻有這件事!除此以外,齊家絕對是忠心耿耿,求尊者救救齊家啊!”
天雷尊者眼中的殺氣隱了下去,心中卻早已有了盤算。
月烑其實並不認為踏月神宮會冒險牽扯這種臟事兒,或者說,如果踏月神宮有參與,那一定不會留下任何把柄。但張望德這個人就不好說了,她很樂意借著張望德這根線把踏月神宮拉下水,說不定能查出些有用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