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牧野問道。
段娜從被子裡抬起頭,她的臉蛋上汗水與淚水混合在一起,“我肚子好痛……”
“我去叫醫生!”看著段娜這副痛苦的模樣,牧野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她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過了一會兒,醫生來了,為段娜檢查過後就把牧野叫了出去。
“你是病人的什麼人?病人的胎兒保不住了,要儘快做手術。”
牧野驚的唇色發白,他怔怔的說道,“她男朋友。”
“你需要幫她簽字,馬上安排手術。”
“那……那個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嗎?”
“保不住,胚胎發育的不好,現在已經停止了發育。”
死胎。
牧野想在兜裡摸根煙,但是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卻什麼也沒有摸到。
“一個小時後手術,你安慰一下病人。”
“好。”
回到病房內,段娜依舊痛苦的蜷縮在床上,她沒有再哭,但是額上的汗水似在訴說她現在有多麼痛。
牧野局促不安的站在床邊,不要孩子,打掉,流產,這種字眼,可以隨便的說出口。可是當他真的要麵對時,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內心
是顫抖的,是害怕的。
大概是對生命的敬畏吧,雖然這個孩子還沒有成形。
看著床上的段娜如此痛苦,牧野唯一能做的就是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牧野坐在床邊,他將段娜抱在了懷裡。
段娜愣了一下,她睜開眼睛,迷茫的看著牧野。
牧野安慰似的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段娜,醫生一會兒會給你做手術,手術之後你就不會疼了。”
眼淚順著麵頰緩緩落下,段娜失神的靠在牧野懷裡,這一刻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母子本是一體,她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正在慢慢的離開她。
她本就是不想要它的,可是不知為何,此時她的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段娜你怎麼了?”
牧野感覺她的身體在不住的顫抖,“段娜?”
“冷,我冷……”
牧野緊緊抱住她,“彆怕,我會陪著你,你也會沒事的。”
當已經知道牧野對她沒有感情後,在聽到他這種深情的話時,段娜感受到四肢百骸都受到了撞擊。
她的手緊緊抓著牧野的衣服,隻有這樣,她才能抗住身體一次又一次的疼痛。
昨晚,段娜在病床上就在一遍一遍的回憶,如果她有重來的機會,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的人生過得這麼淒慘。
“牧野,我……我很後悔認識你……”段娜疼得咬著牙根說道。
牧野這次沒有反駁她,隻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可是……”段娜咧開嘴,慘白的臉上露出幾分苦笑,“我不後悔愛上你,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是苦是痛還是甜,我都能接受。”
“段娜,彆說了。”
“我怕以後沒有機會再說。”她做完手術後,他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有機會,有機會。”
“就算有機會,我……我也不能再見你了,牧野……太痛了……”段娜吸著鼻子,委屈的哭了起來。
牧野大手扣在她頭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段娜……”那句“對不起”牧野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他這個年紀,除了吃喝玩樂根本不懂什麼人間疾苦,可是他偏偏遇到了段娜。
一個花心大少遇到了癡情少女,他知道她有多愛自己,可是他做不到隻愛一個人。
那句道歉,他終是沒有說出口,他隻是緊緊抱著她,用自己的溫暖給她最後的力量。
段娜在他的懷裡輕聲嗚咽著。
多年以後,牧野每當想起這個場景,他都久久不能釋懷。
欠下的情是還不完債,他的情債需要一生來償還。
過了一會兒,護士送來了藥。
牧野端著溫水。
“段娜吃藥吧。”
段娜點了點頭,她接過牧野手中的藥,仰頭咽藥的時候,淚水順著她的麵頰落了下來。
沒有相遇,也沒有正式的告彆,就這樣永遠不複相見。
錯過的車,還可以等下一路。愛錯的人,卻需要用半生來救贖。
在年輕貌美,充滿活力的時候,卻遇見了一個傷自己最深的人,這是段娜生活中最黑暗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