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未央疑惑不解,蕭飛白越是言笑晏晏人畜無害,她心中便越發警惕。
然而就在這時,蕭飛白手持描金折扇你,抬手輕扣她的額頭,親密的動作讓她幾乎是下意識般退後一步。
她略顯過激的動作讓蕭飛白微微一怔,手中折扇落在半空。
蕭飛白眉梢輕挑,隨即便笑了起來,收了折扇,道:“你先處置嚴家人。”
當真是蕭衡的女兒,與蕭衡如出一轍的性子,像極了炸毛的小刺蝟,對他滿是防備。
蕭飛白笑了笑,道:“你我之事,待你理完外事再說不遲。”
未央便明白了,蕭飛白今日過來,大抵是真的來幫她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出身世家的蕭飛白比誰都明白,隻要母親的留下來的財產在她手中,蕭飛白日後便能以蕭家人的身份來分一杯羹,犯不著在這個時候幫著嚴家人來對付她。
未央心下了然,不再顧忌蕭飛白。
哪怕母親與蕭飛白舊怨頗深,但此時的蕭飛白,卻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更何況,她曾為了顧明軒的前程,求到二外祖父蕭仲仁的麵前,二外祖父雖然氣那時的她被嚴睿哄騙,略說了她幾句,便將顧明軒安排在晉王賬下做事。
由此可見,二外祖父終歸是顧念著她是蕭家的外孫女,不曾因她的年少不懂事,便對她不聞不問,既是如此,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蕭飛白對她趕儘殺絕——她的母親當年因蕭飛白之事與外祖父大鬨之際,蕭家眾人是站在她母親這邊的。
想到此處,未央心下稍安,迎蕭飛白入內堂,讓蕭飛白暫且在內堂飲茶,她則去處理嚴家人留下來的爛攤子。
內堂裡有宗正丞李季安,蕭飛白見了李季安,想來會對她多幾分忌憚,日後縱然與她爭奪家產,也不敢將事情做得太絕。
未央這般想著,回到明華堂院子中,對女官道:“將嚴家人的衣物全丟了,一件也不留。”
她才不要留著嚴家人用過的東西來惡心自己。
女官應下。
院子裡站滿了府上的丫鬟婆子,一個個低頭垂眸,分外心虛,不敢抬頭看未央。
“至於這些丫鬟婆子.......”
未央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群。
目光所至,丫鬟婆子們無不瑟瑟發抖,磕頭求饒,全然不見往日裡借著嚴老夫的威風,尋未央麻煩的趾高氣揚。
未央鳳目微挑,道:“拉出去,發賣了。”
這些人慣會捧高踩低,今日哪怕對她俯首帖耳,待明日她落了難,這些人便會狠狠在她身上踩上一腳。
有眼色的女官早早地找來了人牙子,人牙子買了府上的丫鬟婆子,未央讓木槿從人牙子那裡看著挑上一些老實忠厚的人買下來,用來補充府中的發賣人員。
做完這一切,未央又道:“對了,嚴夢雅的陪嫁單子留著,待會咱們要上顧家討回嫁妝。”
顧家是百年世家,門第清貴,她若孤身去討要嫁妝,隻怕剛進顧家的門,便會被顧家的奴仆們打發出來,倒不如趁著蕭飛白與李季安都在的機會,顧家顧忌蕭飛白與李季安,她才好將嫁妝討回來。
木槿笑道:“姑娘放心吧,都給姑娘準備好了。”
李季安與未央相處多日,深知未央處境,當即便應了下來。
蕭飛白眸光輕轉,笑道:“未未倒是個急性子。”
話說這般說,但也應承下來。
未央便與二人一起帶著女官們,浩浩蕩蕩來到顧家。
此時的顧明軒,溫聲安慰著倚在他胸口柔柔哭泣著的嚴夢雅。
嚴家人被未央趕出來後,身無落腳之處,便來到顧家投靠嚴夢雅,嚴夢雅見眾人如此狼狽,父母親又將話說得極其可憐,她心中難過,便倚在顧明軒懷中柔柔地哭了起來。
嚴夢雅:“雖說那些財產的確是長姐母親的,但祖母與父親終歸是長姐的家人,長姐怎能將事情做得這般絕,將他們趕出了嚴府?”
顧明軒柔聲安慰著嚴夢雅,心中越發厭惡未央,正欲說話間,卻被隨從們告知未央登門,說是要討回嚴夢雅帶走的嫁妝。
嚴夢雅聽此,眼淚更是止不住:“長姐,長姐太過分了,我可是她的親妹妹,她這般行事,心中哪裡還有我這個妹妹?”
謝氏道:“她心中何時將你當做妹妹?她往日最是嫉恨你,百般刁難你,若換了旁人,隻怕早就與她鬨了起來,偏你性子平和,在她那受了委屈也不肯說,心中仍將她當親姐姐看待。”
“我的傻女兒,以往我的話你總不放在心上,今日你總該看清她的麵孔了吧?她哪裡是你的姐姐,分明是來討你性命的惡鬼!”
謝氏的話勾起了顧明軒曾撞見的未央大聲斥責嚴夢雅,嚴夢雅低頭垂眸不敢分辯的往事。
顧明軒手指微緊,耳畔又響起嚴夢雅溫溫柔柔的聲音:“顧郎,姐姐不是這種人,她必然是受奸人挑唆,才會這般行事的。你不要生氣,好好與她分說。”
顧明軒又是心疼,又是無奈,道:“雅兒,你的心太好了。”
嚴夢雅輕輕拉了下顧明軒的衣領,柔柔道:“顧郎不要生氣嘛,我這是為了你和姐姐好,姐姐身後不僅有宗正府,還有蘭陵蕭家,若是顧郎與她爭執起來,隻怕吃虧的是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