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可惜,沈青飛甚至覺得自己哪怕在真正十九歲的時候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哪怕他真的隻有十九歲,都不會真正把外門那些排擠放在心上,又怎麼會卑微地渴求被給予善意與關注與理解?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為什麼要人理解他?
陳宸的臉色很不好看,顯然並沒有想到話題會是這樣的走向。
他眯起眼,看向沈青飛。
沈青飛皺眉。
陳宸吸了一口氣,又歎了一口氣,溫和的笑意重新回到臉龐上。
“青飛……”
他喃喃道。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隻能請你吃罰酒了。”
這句話開始的時候聲音很低很低,低到隻有陳宸自己才聽得清,但他說到“那就”的時候,長劍已經出鞘,伴隨著清澈的劍吟朝沈青飛襲去!
沈青飛的劍和陳宸的劍在空中交彙,炸裂出數道氣流。
這架馬車可不比萬劍宗的石板,一瞬間四分五裂!
車夫驚恐地聽見“轟”一聲巨響,他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一塊木板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然後猛地砸在了他左前方的大樹樹乾上。
他驚恐地回頭,他的兩位客人,出手大方態度溫和毫不居高臨下他原本以為是今年遇上的最好的兩個客人從炸裂的車廂中相對飛出。
停在兩根樹枝上遙遙對視。
車夫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夾緊馬肚,甚至來不及卸掉身後的半拉車廂,就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逃去——救命啊!
陳宸看著沈青飛微皺的眉頭,忍不住笑了起來:“青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一定是在想,內門遴選上,你已經贏過我一次了,我怎麼還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舉動對不對?”
“唉,其實這也是下下策了。”
“我算出你能從同屆弟子中搜刮出多少靈石後,其實就一直在等著你把這些靈石用出去。”
“比起你攢下的靈石,我更想要的是你想用靈石換的東西。”
“青飛,我說我一直覺得你聰明絕頂,比其他人都聰明的時候,我說的是真心話。”
“你一定是想到了什麼可以以五靈根的資質從所有人中脫穎而出的法子,才開始那麼努力,或者說不擇手段地賺靈石。”
“我耐心地等啊等,沒想到隻是去出個任務的時間,回來就發現你完成了碧落山莊的任務。”
“那時候我就知道,嘖,我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期。”
“內門遴選前你又把自己鎖在院子裡不出來,這讓我很難辦啊……”
“磨蹭到現在,原本不值一提的,螻蟻般的對手,居然變成了我需要正視的對手,其實我自己也很鬱悶。”
陳宸抬起劍:“青飛,你到底用那些靈石換了什麼呢?算了,你不想說也沒事,等你死了,我自然會知道。”
在說完這句話之前,陳宸已經從樹頂暴射而出,直衝沈青飛飛來。
沈青飛一邊抵擋,一邊皺眉,他原本以為,陳宸敢在這時候對他出手,在剛剛輸過一場的情況下對他出手,一定當時在內門遴選中隱藏了實力。
但是兩劍相交時,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並沒有,陳宸無論是境界,還是打法,都與上一場戰鬥中並沒有什麼兩樣,或許細節更圓融了一些,但這點差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麼陳宸難道不知道,他們這樣隻會重複一遍上一次戰鬥的結果嗎?
所以陳宸一定還隱藏了什麼手段。
而這讓沈青飛無比警惕。
他一邊謹慎地拉開距離,確保時間能拖到他的靈氣恢複優勢顯現,一邊防備著陳宸任何不該出現的動作。
“鋥!”的一聲,陳宸從上至下劈下一劍,真正的戰鬥中,他們倆都可以真正地放手施為,這導致陳宸的出劍風格相較起上次要狂暴些許。
沈青飛架住他的劍,他可以看見他們倆的劍在僵持中微微抖動,就像在內門遴選的那場戰鬥中,沈青飛刻意拖延僵持的時間來消耗陳宸的靈氣一般,一切都似乎與之前並無二致。
而就在他們兩個都全神貫注要分出個高低的時刻——
一道極細的銀光從陳宸袖間飛出,直衝沈青飛胸口而去!
沈青飛必須收劍抵擋,那道銀光如果打到他身上,毋庸置疑地會要了他的命,但他沒法收劍,他一旦收劍就會被陳宸一劍砍成兩段。
陳宸笑了起來,他才不是那種會在內門遴選這種事上就將底牌暴露的傻子。
沈青飛死定了,他不光無法收劍,甚至無法收力,哪怕他退一步,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