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三十二放到了七十六身後的位置,才收回了她身上的靈氣。
七十六依舊保持著沒有溫度但足夠得體的微笑:“不知二位真人來落羽宮有何貴乾?是有事尋宮主嗎?”
沈青飛:“算也不算,我們在路途中聽聞了落羽宮的情況,發現落羽宮當前的情況和我們以前遇見過的一件事有些相似,所以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七十六麵露驚訝,不過還是沒有簡單地讓沈青飛他們進來,她笑了一下:“我這就通知宮主。”
沈青飛和傅遙當然沒意見,便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七十六再次出現時,落羽宮的大門便朝他們打開了。
沈青飛和傅遙立刻查探起落羽宮的情況來。
一邊查探一邊問跟在他們身旁的七十六:“落羽宮這幾年有過客人嗎?”
七十六搖了搖頭:“客人沒有,敵人倒是來過很多。”
沈青飛:“……”
傅遙:“……”
七十六:“前麵便是主殿了,宮主說主殿也可以隨意查探,兩位如果有需要,就請自便吧。”
沈青飛和傅遙對視一眼,兩人便走入了落羽宮的那座主殿,主殿本身就有兩重陣法,如果設陣的人想要找個掩護的話,這裡的確是最好的地方。
但他們兩人把主殿的陣法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任何多餘的陣法痕跡。
於是他們隻好老實用笨法子,將落羽宮整一個地毯式搜索了一番,這一通地毯式搜尋花了他們兩人快一整夜,卻依舊什麼都沒找到。
這下沈青飛和傅遙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而且這樣過了快半天,落羽宮宮主回來了。
再次見到這位高傲的修士,無論是沈青飛還是傅遙都有些尷尬,畢竟當初為了做個任務確實實打實地麻煩到了人家。
落羽宮宮主看見這兩個人,一個當初男扮女裝混進來偷她的印鑒,另一個讓她追出了八百裡地最後不見人影,臉色一時也有些黑。
但是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現在他們是好意想幫忙,雖然她一向不喜歡接受彆人的幫助,但這次遇上的情況實在太過詭異,而且偏偏是落在了她這群侍女身上。
她原本以為,這些愚蠢的侍女對她而言,就和落羽宮中的花花草草並無區彆,但看見她們天真的麵容轉為驚恐,紅潤的臉龐變得蒼白,她依舊感受到了一種不可控的憤怒——究竟是誰?!有膽子就直接衝著她來,傷害一群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的凡人和低級修士算什麼!
所以她現在不得不接受彆人的幫助,如果隻是她一人也便算了,她寧可去死,但這些人……她們是無辜的。
最後是傅遙打破了尷尬的沉默:“落羽宮的情況與我們之前遇上的兩次事件有些相似,那兩次都是有人設陣,所以我們在尋找落羽宮內的陣法痕跡,不過沒有找到,現在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我們覺得設陣者有可能將陣法設置在了落羽宮外圍,所以我們正要出去查探,另一種可能就是,的確在落羽宮內部,隻是太過隱蔽,我們沒有找到,我想應該沒有比宮主您更熟悉落羽宮內部的構造的人了,或許您可以親自查探一番宮內是否有異常的陣法存在。”
落羽宮宮主皺了皺眉:“陣法?”
傅遙:“不錯。”
落羽宮宮主:“給我講講,你們上兩次遇見的是什麼情況。”
於是傅遙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講述了伍家村與李家莊的事件。
落羽宮宮主點了點頭,道了聲“我明白了”。
於是三人分兩頭行動,沈青飛與傅遙去落羽宮外查探,宮主本人則負責宮內。
半天後,沈青飛看向從另一頭飛來的傅遙,搖了搖頭,傅遙也衝他搖了搖頭,他們分頭查探,都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兩人隻好寄希望於落羽宮宮主有什麼發現。
落羽宮宮主真的有發現。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裡不對,雖然沒有陣法痕跡,但是我很確定有人動過。”
落羽宮宮主點出了幾個地方,有的是地上的石板,有的是屋簷的一個角落,地方都很隱蔽,而且乍一看彆說陣法痕跡了,沈青飛和傅遙就連彆的痕跡也沒看出來。
落羽宮宮主解釋了一下:“這宮殿是我親手造的。”
沈青飛與傅遙瞬間肅然起敬。
傅遙走上前,蹲下摸了摸那塊被落羽宮宮主特意指出來的石板。
他釋放出一道特殊的靈氣,注入那石板內,然後轉頭看向了沈青飛:“你來看。”
沈青飛走上前,看見半道暗紋。
和他們在李家莊見到的陣法明顯同出一源。
傅遙以口型對他說:“是傅家的手筆。”
落羽宮宮主並不知道傅遙是根據已有的陣法反推,也不知道他是根據傅家的秘術才顯現出了陣法,隻以為是他的什麼獨門秘技,所以倒也沒細問,隻是在看見那陣法的痕跡顯露時挑了挑眉。
另外幾個被落羽宮宮主點出來的地方,傅遙也找到了殘留的陣法。
而順著這些殘留的陣法,他們三人又一路抽絲剝繭,找到了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沒過多久,落羽宮內部就被他們翻了個遍。
翻出來的陣法殘留雖然都很殘破,但明顯是屬於同一個大陣。
“奇怪……”傅遙看了眼前方與他和沈青飛隔了快幾十米的落羽宮宮主,下了一個隔音禁製轉身對沈青飛說道:“你發現了嗎?所有陣法殘留都在主殿以外……”
沈青飛“嗯”了一聲,點了點頭,他當然發現了,他隻是在思考為什麼。
他和傅遙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是同樣的迷惑。
按照最直接的思路,主殿外才有陣法殘留,最該懷疑的就是落羽宮宮主本身……但是這個假設在這裡就很難成立,畢竟——
第一,落羽宮所有人對於落羽宮宮主來說,要碾死甚至都不需要她動用一根手指頭,何必廢這麼大勁特意設置一個陣法……
第二,落羽宮宮主的反應不像作假,她就差把布州的修仙宗門全殺穿了,沈青飛不得不修正自己當初對她的印象,他以為她是個冷情冷性到極致的自負性格,沒想到她對這些純粹生活在她庇護下的人也會在乎。
但如果陣法不是出自落羽宮宮主之手,設陣的人又為什麼偏偏要將主殿排除在外呢?
這不合邏輯。
落羽宮宮主一人的氣運就抵得上其他所有人加起來,設陣者如果想要掠奪氣運,又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排除那個真正可以算得上是目標的人……
沈青飛和傅遙隻猶豫了一瞬間,便將隔音禁製除了去,追上了前方的落羽宮宮主。
“宮主,你沒注意到嗎?所有的陣法殘留都位於主殿以外,沒有一個在主殿內。”
傅遙說完後,落羽宮宮主臉上一怔,她似乎真的才意識到這一點。
她皺起眉,在原地思索了很久。
很久之後,她突然開口:“那些不對的地方,其他的我並未留心,但那個屋簷,我第一次前往無日宗的時候,便是從那個方向離開的,當時那塊屋簷,並沒有損壞的痕跡。”
沈青飛不禁皺起了眉:“但那時陣法不是應該已經起效了嗎?所以你才會決定要去尋找罪魁禍首。”
傅遙:“不,宮主所說的意思應該是,那之後陣法被損毀了,這個陣法在刻到建築本身時應該幾乎不存在改造的痕跡,宮主之所以注意到這些位置不對勁,是因為陣法被損毀了。”
落羽宮宮主點了點頭,她的神色變冷了一些:“十七和六十三出事後,我離開去無日宗前,特意加固了防護大陣,就是為了確保我離開的時候不會有任何人能在她們的無知無覺之中闖入。”
沈青飛:“所以……”
落羽宮宮主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不錯,是內鬼。”
她幾乎有些想笑,但她很快便收攏了臉上不知是譏諷還是其他的笑意,一攏袖,高聲道:“所有人,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