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日頭正好,陽光照下來,給這座立於荒郊的客棧蒙上層層金輝。已經到了秋天,草木開始枯黃,偶爾秋風吹過,眼前這一幕既蕭瑟又靜美。
很快,李聞收回視線,說道:“走,進去吧。”
侍衛怔了一下:“世子!”
李聞重複:“進去。”
侍衛不再說話了,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同時開始整理身上的軟甲、手裡的刀劍。
確定一切無誤,重新集結為陣,護在李聞周圍。
見他們準備好了,李聞微微一笑,舉步踏入院門。
這些人沒聽自己的勸告,燕淩也不著惱,就那樣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一行人進入客棧,腳下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侍衛們全神戒備。
可是,一直走到大門前,周圍都安安靜靜的,根本沒有所謂的機關。
縣令長出一口氣,快步上前,諂笑著邀功:“世子爺,就說沒有什麼機關,都是燕公子騙人的。”
李聞沒搭理他,轉頭向燕淩看過去。
這位燕公子依然站在院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危機還沒解除嗎?他眉頭皺了皺,還沒來得及開口,耳邊忽然響起刺耳的摩擦聲。
侍衛們立刻拔出刀劍,尋找聲音來處,最後卻發現,是客棧的大門打開了。
客棧正門大開,大堂中央放了一張桌子,一位少年公子正襟端坐,當他們看過來時,微微一笑。
“可是東江王李世子?敝姓徐,單名澤。世子駕臨於此,我等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徐澤?徐大公子?李聞定睛看去,但見他相貌俊朗,眉目端肅,和往常所見的貴族公子相比,少了一絲輕浮,多了一些穩重。
他也笑了下,對這位可能成為大舅子的少年生出些微好感。
瞧著倒是清爽,要是表裡如一,便值得一交了。
徐澤又開口了:“李世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還請入內一敘,讓我為世子洗塵。”
“世子小心!”侍衛提醒,“既是歡迎世子,為何徐大公子不起身?這事有點怪。”
李聞點了下頭,回過頭去,卻見燕淩對自己燦爛一笑。
兩個少年,一個說這裡有機關,一個請他進去,兩個都怪怪的,他到底聽誰的呢?
李聞略一思索,便舉起腳步,慢慢邁進門檻。
侍衛們立刻跟上去,護在左右。
初時什麼也沒發生,徐澤也始終端坐不動。待到最後一個侍衛入內,門忽然關上了,客客棧裡“劈裡啪啦”一陣響,數不清的人從房裡湧出來,樓上樓下都有。
“唰唰!”東江王府的侍衛們立時抽出刀劍,護在李聞身前。
可是對方人太多了,大堂四周、樓上長廊全都站滿了。
徐家畢竟是遠行,護衛足足幾百人,而李聞輕車簡從,總共也就帶了幾十個人,還有大半留在外麵了。
眼見身陷包圍,插翅難飛,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李世子,都有人勸你不要進來了,為什麼還要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