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珠箭射出的時候,蔣奕終於收回目光,冷靜將那漢子的屍體往上托了托,當做盾牌一般擋在身後。
一支、兩支、三支……
狙擊如影隨形,在他躲避另一邊來敵的時候,終於找到機會,箭支從他的肩頭狠狠紮了進去。
“大人!”年輕人喊道。
蔣奕悶哼一聲,仍然冷靜至極,喝道:“穩住!起風了!”
風鼓了起來,迅速帶著船隻遠去。
那些箭越來越遠,終於一支也射不到了。
船身被鑿出了孔洞,但是,隻要能支撐到大江,他的人就在那邊接應。
“船呢?”李聞焦急地喊道,“快追!”
那一船人死的死傷的傷,船身也破了,還有機會的,一定要追上去,痛打落水狗。
隻要蔣奕一死,東江少說也有十幾年的安穩!
但徐吟已經儘力了。
她跳下來,將弓箭扔給侍衛,不無可惜地說:“那一箭沒在要害。”
從肩胛射進去,估計能傷到內臟,但是她預估不是太深。
燕淩很順手地遞上帕子,說道:“祈禱他失血過多,熬不過去就沒了。”
徐吟失笑,擦完了手才意識到不對,拿著他的帕子還也不是,收也不是。
“阿吟!”徐思在那邊喊。
徐吟急忙將帕子往袖子裡一塞,快步跑回去:“姐姐。”
徐思看她沒事,緊張的心情稍緩,低聲責備:“你可真是,動手也不看看什麼處境,現下都讓人瞧見了。”
徐吟無所謂:“瞧見就瞧見唄!”
徐思氣得拍她:“你在南源,要打要殺都使得,這裡是東江,那些人可不會口下留德!”
她可不希望妹妹多了個母夜叉的名號,世人對女子總是苛刻些,今天看到的人這麼多,一說兩說,誰知道最後會傳成什麼樣子。
李聞焦躁地等著,侍衛長終於來報了:“世子,船沉了。”
“所以還是沒抓到蔣奕?”
侍衛長麵露愧色:“屬下無能……”
李聞仰頭看天,長長吐出一口氣,花了些時間整理好心情。
“罷了,能重傷他已經不錯了。”他打起精神,吩咐,“立刻傳信給楊都督,蔣奕重傷,可伺機而動。”
蔣奕一直對東江虎視眈眈,結不結仇倒是無所謂。雖說交易沒達成,可趁這個機會重傷於他,隻會更劃算。
李聞越想越是振奮,蔣奕老奸巨滑,平常根本不可能抓到。現在將他重傷,足以抵銷李達叛亂帶來的負麵影響,或許可以把沿江戰線往前推一推……
他這邊想得入神,徐吟聽到消息,可惜地歎了口氣:“沒弄死啊!”
徐思道:“你不是射了他一箭?現下又沉了船,或許死在江裡了呢?”
徐吟搖頭,完全沒有僥幸心理。
“蔣奕這種人,怎麼可能死得那麼容易。他心誌極堅,隻要不是當麵弄死,都有可能活下來。”
她們姐妹在這討論,旁邊也有一對姐妹,卻聽得瑟瑟發抖。
“姐、姐姐……”岑三小姐顫著聲音。
岑二小姐握住妹妹冰涼的手,和她一樣後怕不已,喃喃道:“這個徐三竟然敢殺人,還好你沒跟她鬨得太過……”
岑三小姐卻想起了之前兩人鬥嘴說的話。
“這你就說對了,我準備了一項才藝,一定叫你驚為天人。”
果真是,驚為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