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會寧館, 魯王爺洗漱換了常服出來, 看見桌上的菜已經擺好了。
許元姝笑盈盈地站在桌邊迎他,臉上帶著一抹紅,魯王心腸立即就軟了下來, 連腳步都放輕了。
許元姝要拜, 魯王爺伸手拉住了她, 道:“在屋裡不用這麼客氣。”說著坐到了她旁邊。
許元姝道:“我今兒才知道,咱們府上還有做淮揚菜出身的廚子, 桌上這獅子頭和鹽水鴨都是他的拿手好菜,王爺您嘗一嘗。”
自打病好,這還是魯王爺第一次整整出門一天,累是有點累, 餓也是真餓, 吃了好幾口才緩過勁兒來。
許元姝又道:“他說等到八月有了螃蟹, 桂花也開了,獅子頭裡添一些蟹黃味道會更好,鹽水鴨裡加些丹桂就更香了。”
魯王爺添了兩碗飯才算吃飽了, 等吃過飯, 兩人手裡捧著山楂麥芽等物泡的消食茶, 一人一邊靠在貴妃榻上。
魯王爺喝了兩口茶,就看見他的許側妃許是姿勢不太對的關係,腳上一雙軟鞋露了出來, 非但如此, 連裙子都有點往上, 露出短短一截雪白的腳腕來,旁邊還點綴著青脈,越發顯得膚如玉脂。
察覺到魯王爺的視線,許元姝縮了縮腳,“王爺。”她輕輕叫了一聲,裡頭的確是帶著三分的故意,卻也有七分的真性情。
畢竟是要跟王爺生活一輩子的,時時刻刻端著,不如私底下隨意一些。
那一點肌膚又被裙子蓋住了,魯王抿了口茶,問道:“怎麼不穿襪子?”
“熱。”許元姝小聲道,她慢慢地坐正了,可魯王爺卻靠得越發舒服了。
許元姝抿了抿嘴,跟著也靠了下去。
“你今天都做什麼了?”魯王爺半閉了眼睛,慢悠悠地問。
許元姝輕輕道:“安排張忠海出去看看陛下賞給我的莊子店鋪都在哪兒,梅氏來說了兩句話。”
魯王爺等了片刻,聽見她又道:“王爺,這兩日府中諸事繁忙,人手不夠,不如找您原先的奶娘還有原先賀妃娘娘的下人來當個管事的?”
這一句話叫魯王爺心裡忽高忽低的跳了好幾下。
先是懷疑許側妃為什麼要瞞著他許家人來訪的消息,又覺得這消息根本瞞不住,再者施忠福還跟著,又有什麼意思?
接著又聽見她說“人手不夠”,還以為她要借機安插許家人進門——
魯王爺頭上好幾個哥哥,後院的事情雜七雜八的也聽了不少,再者前頭賀妃雖然沒特意教他,可是從小耳濡目染的,這些事情也不是全然無知。
可是最後聽見她推薦的是自己的奶娘還有賀妃的舊人……
懷疑就變成了深深地愧疚,“已經安排人去找了,過兩日就進府。”
許元姝這才道:“我……父親也來過了,地契我收下了,銀子——看著一疊一百兩的銀票,拿在手裡下頭都是二十兩的。”
魯王爺沒想她連這種事情也不瞞著,柔聲道:“原先你家裡伺候的丫鬟有幾個?也叫她們到王府來伺候你。”
魯王爺原以為他能得一聲謝謝的,可沒想他的許側妃直接搖了搖頭,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色晦暗了下去。
“他不是真的想叫人來伺候我的。”許元姝輕聲道:“丫鬟來了,可丫鬟的家人呢?王爺心善,我也不會苛待下人,那一來一去的,王府的事情不就叫人知道了?”
“他又是最會鑽營的一個人,指不定借著王爺的名聲要做什麼呢。”
“而且她們都沒學過規矩,來了怕是不妥。”
說了好幾個理由,聲音聽著有點落寞,魯王爺湊過去輕輕摟著她肩膀,道:“這麼大的院子,隻這些人是不夠的,你若是想添人隻管告訴施忠福,叫他去辦。”
許元姝嗯了一聲,道:“我把最後一進鎖了,人夠的。”
魯王爺一愣,臉上不由得笑了笑,道:“遲早得添。”然後他就看見他家許側妃的臉紅了,“那到時候再說。”
沒兩日就到了七月底,肅王的生辰沒過成,一來皇帝還病著,二來皇後名義上也病著,所以最後隻私底下請出宮了的兄弟們吃了頓飯。
到了八月,宮裡一共兩件大事。
第一是要過中秋節了,第二就是魯王爺要娶正妃。隻是宮裡人都不太有興致。
皇帝身子不好,現如今還病著,這中秋節想必也就是糊弄過去的事兒。
再說魯王爺娶妻,也就是送個賀禮吃個喜酒的事兒。婚期趕得這樣著急,為了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然算不上是大喜事。
“什麼!”戴公公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下頭那太監嚇得哆嗦一下,結結巴巴又重複了一遍,“陛下說不忍母子分離,叫安慶太子妃出宮,於懷郡王府頤養天年。”
“出去!”
戴公公氣得臉色都變了,不住的在屋裡踱步,“我叫他早點上折子以退為進,他偏不肯——”
“這可實在是太好了。”靖王爺一臉的笑意,“太子都沒有了,太子妃留在宮裡算怎麼回事兒?”
他一邊搖頭一邊回味著方才那一瞬間的喜悅,道:“恭仁打著儘孝的名義,借著太子妃的名義,一天三次去給父皇請安,他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再者太子一家都跟父皇不親近,幾十年的怨氣了,他以為就憑他去請安就能化解?”
六斤看著靖王爺笑了一陣子,這才站起身來,衝他一拱手道:“恭喜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