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人人都知道,離朝太子殷玉衡是天縱之才。
他從一出生開始,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受儘萬眾追捧。他天生靈骨,做什麼都是最好,學什麼都是最快,就連他血,都是幫一個人重塑靈脈、提升根基靈藥。
這樣一個人,是當之無愧天之驕子。
然而這樣一個驚才絕世人,現在卻因為自己,連劍都拿不起來。
世間再深深仇,都抵不過一句“毀人道途”。
祝安寧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麵無血色。
他無比清晰明白,若一切真相大白,他與師兄之間,再無半分情誼可言。
祝安寧閉了閉眼,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殷玉衡猛地抬頭,抿緊了嘴唇,似乎不想讓祝安寧看到自己狼狽模樣。
祝安寧哪裡敢多問,他走上前,輕柔地拉起殷玉衡手:“師兄怎麼起來了?”
殷玉衡沉默,半晌忽然道:“你……你有沒有什麼想說?”
祝安寧愣了一下,覺得師兄話裡有話。但是他滿腹心事,也沒有多想,低下頭,蹭了蹭師兄手心。
“師兄,你傷太重,就在這裡好好休息一天好不好,不要急著回宮……”
殷玉衡默然。
祝安寧突然一陣心悸,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一樣。
……
識海中,小白靜靜看完了全程。
它終於忍不住,小聲道:“衡哥,你,你也彆太難過……”
“沒有,”殷玉衡歎息一聲,“隻是有點失望。”
小白半晌說不出話。
祝安寧永遠也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他錯過了唯一一個懺悔機會,錯過了唯一一個被原諒可能。
自從小白認識殷玉衡以來,隻覺得衡哥殺伐果斷、手不留情,從沒見過他給彆人挽回餘地。
祝安寧是第一個。
自從醒來,殷玉衡便一直在等,等祝安寧主動道歉,說出一切。
可是最終也沒等到,等到隻是又一個新謊言。
“我本想著,祝安寧年紀小,失去記憶,是被沈離原蒙騙,才做錯了事,”殷玉衡淡淡道,“我可以給他一次機會,畢竟他是我用心救回來孩子。”
“當年救這個孩子,我是真心實意對他好。我教他很多,每一句都是出自真心。我希望他有瀟灑自由人生,有光明耀眼未來,去過那些我過不了生活。”
“可惜,我到底沒有教會他怎麼去承擔責任。”
殷玉衡無奈地笑了笑。
“傻孩子。已經發生事情,怎麼可能瞞了一世呢?”
“自己不坦白,等我去發現,那就再也沒有挽回餘地了。”
……
李光寒在問天台裡打坐。
祝安寧剛剛重塑靈脈,他應該多陪陪祝安寧。可是鬼使神差地,李光寒又回到了這處問天台。
這是他清修之所,周圍沒有多餘陳設。地麵上血跡也已經被清理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但是李光寒清楚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李光寒不知坐了多久,重新睜開眼。
無法靜心。
很少遇到這種情況,李光寒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忽然起身,向荷花池走去。
那裡已經沒有了荷花,隻剩下滿池燒焦殘枝。
雪紛紛揚揚,落在空曠池水裡。
太空了,看人心裡莫名不舒服。
……罷了。
改日問問安寧喜歡什麼花,再給種上吧。
李光寒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從懷裡取出一塊小小玉佩,目露懷念之色。
那玉佩光華內斂,一看就是好玉。可惜上麵雕刻不太好看,雕刻了一隻醜兮兮大鳥,也不知道是鳳凰還是烏鴉。
這塊一看就出自新手玉佩,多年來一直被李光寒貼身帶著。
這是當年那個小少年留給他,唯一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