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白繼續道:“吳老先生,我來呢,是想請你出山,但如果你不願意呢,我也不勉強。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楊春一聽,急了,她一向做事有分寸,去請他的時候,在烈日下等了整整一個上午,怎的到這裡就這麼沉不住氣了?他急得叫了一聲:“嫂子。”
曲小白卻是不搭理他,兀自道:“古話有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大概,我一個婦道人家當不起這個‘友’字吧,連個座也不得,楊春,嫂子雖求賢若渴,但前提是,我求的這個人,得‘賢’。一點本事就傲視天下的,在我心中當不得這個‘賢’字,我們還是走吧。”
曲小白說完,掉頭就走。
楊春急忙去追,“嫂子,你等等,你今日這是怎麼了?怎的火氣這樣大?”
曲小白嗔怒道:“楊春,你讓我來拜訪的這個人,就算有點才華,但一點禮數都不懂,如何當得了我楊府賬房先生啊?”
“等等。小娘子說老夫沒有禮數,你這又算哪門子禮數?一點耐心沒有,也算得上是求賢若渴?”
吳侃似要掰扯出個一二三來。
曲小白站在院子裡,回頭看向吳侃,道:“有一句話,叫‘道不同不相為謀’,想來吳老先生是聽過的,我要謀求的,是同道中人,吳老先生這般倨傲,我怕是請不起。”
曲小白越說越離譜,楊春隻覺勸都沒法勸了,雙手一垂,雙肩一耷拉,放棄了。
“還有一句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吳老先生以為在這大涼國中,就沒有人能比得過你的神算美名了?不要說大涼,就算是在這南平郡裡,隻怕,吳老先生也算不得頭籌吧?不說彆人,我一個小婦人,便足可以贏過你。”
吳侃被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騰的從座椅上站起來,指著曲小白的手指不住地顫抖:“你……你個瘋婆子!你們給我出去!出去!”
楊春無言地走到曲小白身邊,“嫂子,咱們走吧,再不走,該拿大掃帚攆咱們了。”
曲小白挑著眉梢,冷冷一笑,“切,他是不敢和我比,所以才要趕我走。依我說,他根本就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你這小婆娘,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沒病,病的是你老人家,得的是狂傲自大的病。”
曲小白句句直紮他老人家的心窩子,氣得他老人家臉若豬肝色,跳著腳要往外攆,他身邊的小廝忙出來護著,“老爺,老爺這是怎麼了?老爺莫氣,我把這瘋婆子給攆出去!”
小廝說著就要抄棍子,吳侃一把薅住他的手脖子,“等等!”
雖然很生氣,但老爺子還是有點理智的,打一個小女子,話好說不好聽,“你這小娘子,你說什麼你的算術比我還厲害,我今日倒要領教領教。”
“好啊,我若是輸了,給吳老先生你磕頭賠罪。”
“好!我若輸了,就跟你出山!”
吳老爺子鑽入了曲小白的彀中,猶未知覺。
曲小白笑吟吟的,重新走回堂屋裡,楊春亦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好跟著她進屋。
“你這小廝可識字?能否寫寫畫畫?”
曲小白在八仙桌子的下首坐了下來,毫不客氣。楊春站在她身後,一雙眼睛無限茫然地看著她的後背。
吳侃道:“識得。你打算怎麼比?”
“很簡單啊,你讓這小夥子寫一串數出來,我們兩個一起計算,看誰先算出結果來,如何?”
“可以。”
“不過呢,我不太識字,所以,需要讓我這位兄弟把你家這位小夥子寫的數給我換成另一種符號代替。吳老爺子,可否?”
“我就讓一讓你這小娘子也無妨。”
楊春一臉懵逼狀。不太識字?騙鬼呢?轉換成另一種符號?那又是什麼鬼?
曲小白看見一旁案幾上有一摞紙,還有筆墨,遂道:“我能不能借紙筆一用?”
吳侃道:“可以。你用吧。”
曲小白走到案幾前,提起毛筆,蘸飽了墨,將大寫的一到九先寫了出來,然後在下麵把阿拉伯數字的一到九依次寫了出來,朝楊春招招手:“楊春,看見沒有,一會兒把小夥子寫的數字給我按這些對應的符號寫出來,注意,不要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