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朗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附身在他微微張開的唇上麵吻了下去。
……
尤醉的神誌自從落到這裡來之後就混亂了。
他已經分不清楚這裡究竟是夢境還是真實,又或者是他的想象。
那男人臉上麵的怪異麵具和他的言語,就像是另外一種洗-腦的方法。
讓尤醉在這一瞬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更加深入地陷入到了男人所給他的身份之中。
他隻是,一隻男人的小寵物,還是不聽話的那種寵物。
不聽話是要被懲罰的,所以他必須是要足夠的乖。
就算是最後被欺負得紅著眼睛晃著尾巴哭了出來,還要趴在男人的懷裡麵求著他希望他再給自己多一點,自己可以的。
而當最後結束的時候,他那原本寶貝的不行的肚子上麵,已經全都是男人的指痕了……
男人臉上麵的麵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落在了地麵上,露出在醜陋怪異麵具後麵的那一張俊美熟悉的臉。
尤醉此時已經神誌迷蒙了……
看見了這張臉甚至還能笑著去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
他輕輕喊了一聲老公你回來啦。
這裡他已經將自己眼前的人誤認成了是聖王。
男人的眸色卻並不是銀灰色的,而是血紅色,他看著尤醉的模樣,臉上麵的表情似笑非笑。
就像是生氣,但是表情卻還是笑著的。看似開心,可表情裡麵卻看不出來一點和開心有關的東西。
尤醉立刻就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
他的腿軟了一瞬間,發出了一聲輕喘,本來就嬌軟的聲音裡麵多了很多惶恐。
“彆,彆凶我……”
他軟軟地抓著男人的手,幾乎要哭出聲來近乎是自虐一樣胡亂的親著他側臉上那冰冷的麵具,甚至都將那原本威嚴古怪的麵具都弄上了點點的濡濕痕跡。
他這才將尤醉抱在他的懷裡麵,輕輕地順著他的後背撫摸著他的那一點凸出來的珠玉一樣的頸骨,就像是在安慰一隻落了水的可憐兮兮的小貓咪。
“寶貝,彆怕。”
他的聲音又再次低沉溫柔了起來,眉眼繾綣,似乎竟然比起聖王來,更像是尤醉心目中所想象的那個溫柔的丈夫。
“很快這一切就全都會結束的,到時候,你就會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時間已經不需要太久了,所以不要心急,隻要做好你應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尤醉的耳朵此時已經出現了一股股的嗡鳴,隻覺得他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忽大忽小,身子上麵的不適感就像是海浪一樣席卷了他的身側。
他隻能感受到男人的吐息和親吻落在他的臉上,這很好地安慰了他已經疲累不堪的內心和身體。
這還是時朗自從見到他開始,第一次開始親吻他的唇。
他之前說的話都很過分,但是當真的落在尤醉的身上的時候,這些動作卻未必要有多重,更多的時候也隻是在所謂的說說而已。
憑借尤醉黑暗係異變體的恢複能力,這樣子的傷勢甚至都不用花上幾個小時就可以愈合得完美如初。
小魅魔被他親吻得很舒服,這個時候已經學會了怎麼樣才能合適地搖尾巴,輕快地在身子後麵晃動著。
眼睛卻根本都沒有睜開。
他甚至開始懵懂地回應著自己眼前的人,將自己的舌尖送入到男人的口中,結果被吸紅了才被放回來,還怎麼都推不開男人壓住自己的胸口,最後委屈得都哭了出來。
可是漸漸地,少年的哭聲漸漸也停了。
男人的手臂給了他安全感,他將自己的臉埋進那剛剛才讓他弄得哭了出來的那人的臂彎裡麵,在那黑暗和周圍的花香味裡麵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時朗臉上麵的表情在尤醉睡著了之後就徹底消失了,不管是之前的笑意還是努意。
他就像是陷入到了某種深沉的回憶之中,就這樣抱著自己膝蓋上麵的少年,坐在這一片虛幻的花海之中,看著遠處,不知道是在想著些什麼。
許久,他這才終於侵入到了尤醉的識海之中。
少年的識海裡麵根本就沒有對他被設下任何的禁忌,這讓他的心情好了一點。
在尤醉的識海裡麵,時朗能夠看見有一個個的黑色的小點,正在裡麵歡快地遊曳著,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這些還沒有成熟的孩子,就像是聞到了餌料味道的魚一樣,直直地向著他所在的方向遊來。
他們迫切地圍繞著他侵入的精神體,追著人腳後跟咬的小狗一樣繞著他,向著他不停地討要著食物。
這些種子比起剛剛播種的時候,其實體型已經大了近乎一倍,現在也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來鼻子,眼睛和嘴巴的模樣,隻是身上的皮膚還是皺巴巴的,並且身後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並且它們臉上的五官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會隨著動作時刻發生變化的。
時而眼睛在嘴巴的下麵,時而眉毛在鼻子的下麵,而眼睛爬到了頭頂上麵,總之是十分的隨心所欲,就像是排列組合一樣。
就算是都這樣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似乎還是挺像是個人的,可是還是稱不上是漂亮。
不光是體型,這些種子的數量也是少了近乎一半,這是因為它們在尤醉這裡缺衣少食,根本就沒有怎麼吃飽過。
尤醉根本就沒心思給這群東西當什麼媽,平時也隻是留著他們好裝可憐從男人們那裡騙點能量。
這樣子一來,它們當然也不高興,直接在尤醉識海裡麵就鬨了起來,努力地想要將他們的“母親”吸乾吃掉。
但是尤醉可不會這樣慣著它們,反正他開放給他們的也隻是最淺層的那一層識海。
他在後麵將識海直接一封閉,就算是它們在第一層裡麵蹦迪也影響不到他。
所以很快這些種子們就知道了,它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從它們吝嗇的母親的手裡麵獲得一丁點多餘的能量。
有些種子甚至還提前就開始了第二個階段,直接就是對著身邊的這些兄弟姐妹們出手獵食,於是豐衣足食終於吃上了飽飯。
所以有幾個已經長得格外得大了,此時湊在時朗的精神體身邊搖著尾巴,尾巴看起來都比旁邊的同類要大了一截。
時朗任由這些種子就像是見了親爹一樣地在他的身邊可勁兒蹭,想要從他的身上榨取出一點能量來。
他就這樣觀察了一會,居然也真的就像是它們所希望的一樣,釋放出了一些能量。
這些能量雖然不多,但是比從尤醉那裡拿到的能量可是要多上不少。
孩子出生這麼久還沒有看見這麼大方的人,都高高興興地晃著尾巴,在時朗的身邊吃那些能量球,一口一個彆提有多爽了。
如果不是不能說話,說不定就真的要直接喊爹了。
在他們吃的時候,時朗就是在一側繼續觀察著他們。
好一會,他才勉勉強強地從這群種子裡麵提溜出了那一隻幾乎搶了一半的,體型最大的。
幸運種子用那張沒有一點對的臉張開嘴,打了一個嗝,從裡麵吐出一個小小的能量球。
“就你吧。”
時朗用那種菜市場買菜一樣子的語氣說道。
他似乎還是有點嫌棄,但是也沒有彆的可以選了。
那種子卻是似乎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來自於他的生理學上麵的,父親的氣息……
他正開心地在他的精神體上蹭來蹭去,想要再依靠賣萌獲得一點能量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的尾巴上麵驟然一痛,但是那痛苦卻很快卻又消失掉了,但是在他的尾巴尖上,卻是多了一個深藍色的印記。
將他和他身邊的那些同伴,區分開來。
緊接著,男人將種子丟了回去,退出了尤醉的識海。
那花香味道逐漸更淡了,遠處的花海也變成了星星點點的亮點,最後亮點的顏色消失掉,就像是被混合開來的顏料一樣,被混合進了大片的黑暗裡麵。
整個世界都在崩潰,但是隻有抱著少年的男人巋然不動,甚至還有空低頭去看自己懷裡人的臉。
少年此時在這裡沉睡著的,是他的精神,而非肉-體。
人大部分時候的困倦,都是因為人類的肉-體需要休息而不是因為人類的大腦,而現在少年的肉-體和精神卻很明顯都已經勞累到了極致。
小魅魔在睡夢中的時候,似乎也有些很不安慰,嘴裡麵就像是在不停地吮吸著什麼,砸吧著嘴巴。
男人就這樣看了他一會,將自己的手指咬開,塞進了他的嘴裡,讓他吮吸著從裡麵流淌出來的鮮血。
“彆急,慢一點……”
他輕輕地撫摸著小魅魔的臉。
“馬上,就要結束了。”
在他的臉的中間,似乎在一瞬間裂開,變成了兩張一模一樣,但是卻又截然不同的人臉。
左邊的人銀發銀眸,神情冰冷淡漠,右邊的人則是黑發紅眸子,嘴角上勾,眼角含笑。
“等著我…寶貝。”
重疊反複的聲音在空中回蕩,變成一種宏大而怪異的聲響。
天空暗沉下去,等到一切都歸於寂靜,時朗將自己的手擋在少年的眼前,手心裡麵的旋渦晃動,悄無聲息地送他離開。
……
尤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隻覺得渾身酸痛,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頓,甚至就連尾巴根都隱隱發酸,想要抬起來稍微動一下就難受得很。
這還是他恢複了半晚上的結果,不知道當時剛剛結束的時候,情況有多淒慘。
他隻能感慨還好在這個世界自己的這具身體幸好還不是普通人,不然還真的應付不過來這樣子的折騰。
吃完早飯之後,他打開了投影儀,照舊開始來看今天的新聞。
新聞沒有什麼新的花樣,還就是和之前一樣重複著一些相似的內容,基本上隻要看過三個頻道就已經直到全部新聞的模樣了。
戰局一邊倒的局勢有所緩解。
因為這次聖王的出現,讓普通的民眾們對於光明派多了很多信心,甚至就連戰□□頭都拉了出來。
在新聞廣播上麵也都頻頻出現聖王各種乾淨利落地殺死墮落種的帥氣鏡頭。
最後拉大給臉部的特寫,鏡頭再落到地麵上血肉模糊的屍體或者是聖王一塵不染的披風上麵。
眼神清澈、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在鏡頭前麵抱著洋娃娃微笑。
“我相信聖王哥哥一定會贏,因為沒有什麼能夠傷害他,到時候我就能和我的爸爸媽媽一起回家去了!我們全家都在期待著那一天。”
沒有任何人會對那樣一雙無辜清澈的天真眼睛流露惡意,大量的支持票落在了光明派這一邊。
民眾的抗戰熱情空前高漲,大量的物資被捐贈出來,金錢和物資都像是流水一樣向著戰場流淌而去。
聖王的宣傳畫像被擺放在了總統府前的廣告投屏上。
實際上,民眾們的意見在這短短的幾天裡麵就完成了幾次翻轉。
首先就是當黑暗異變體首次暴露自己的目的,不滅之淵出現並且直接宣戰的時候,在網絡上全然都是一片嘲笑之聲。
因為在光明派多年的洗-腦之下,沒有任何人相信就是憑借這樣一直躲躲藏藏的力量能夠和光明派對抗,在他們的心中這些所謂的黑暗派隻是些陰溝裡麵的老鼠罷了。
這些甚至還有人設立了賭局,來賭一賭黑暗派到底要花上多長時間戰敗。
最後的結果顯示,大部分的民眾都覺得這場兒戲一樣的戰爭吃醋的時間做多不會超過半個月。
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因為不滅之淵對於大量已經有所蓄謀和計劃的國家進行了迅速占領,甚至還沒有到半個月的時間,全球大部分國家都已經在站長的黑色圖冊上被標-記上了表示黑暗派係的黑色。
民眾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們整天都惶惶不安,並且對於國家和政-府失去了信心,覺得世界末日馬上就要來臨。
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政-府有能力能夠來保護他們,大量辱罵的言論被發布,輿論已經開始動搖。
就算是官方的媒體進行了多次辟謠也沒有辦法抑製住民眾內心的恐慌。
網絡上麵各種謠言四起,言論開始了瘋狂的一邊倒,大量的人口開始在國家之間流竄,使得大部分還保存有控製力的國家都直接封鎖了邊境。
並且有很多的富豪考慮直接離開地球,因為地球很快就要變成“被黑暗係生物和墮落種所統治的煉獄。”
而唯一的生路就是離開地球,去找到人類最後的希望。
尤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些新聞,他覺得網絡上麵網友的評論比那些冠冕堂皇的新聞報道更有意思。
[你看,這就是集聚效應的反麵案例。
隻要每一個人都有了自己發聲的渠道,那麼原本發生在一個人身上麵的小概率事件,就會被無限放大,並且引起恐慌。
就像是一個被一粒石子激發起一場海嘯一樣,特彆是當這個小概率時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會發生的時候,那麼每一個人都會有概率變成那顆石子,並且為其後麵發生的海嘯推波助瀾。]
[的確如此,不過我喜歡稱之為因為獲取的信息來源過多而造成的恐慌擴散。
畢竟眾所周知,在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之間,數據分析下麵的人類往往會更傾向於相信後者。]
在聖王出現之前,上麵的這些“滅亡派”的言論還甚囂塵上。
而如今,知道聖王下場之後,為了穩定住民心,全球政-府都開始對聖王進行大量的宣傳,甚至不過是短短兩天的時間內,電視上麵就充滿了各種對於戰鬥力排行榜和武力值的分析報告。
在他們的分析中,就算是半個地球的墮落種加在一起似乎也對於聖王無能為力。
甚至當人們每次打開一個頻道,裡麵都會有一個主持人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分析目前的局勢和情形,並且確定未來的戰爭結束時間。
在他們的話語之中,儼然已經將聖王徹底地當成了他們的救世主。
這些信息他都已經從二號得知了,現在隻是又再次看了一遍。
尤醉對於這些所謂的報道裡麵那些刻意隱瞞和對於好的戰績大加宣傳,而對曾經發生的敗績閉口不談的所謂“言語藝術”很是感興趣。
他覺得自己似乎更能理解人類了。
[我時常覺得人類在本質上麵是一種極為虛偽的生物。
為什麼人類在有的時候不能更加誠實一點呢?那樣他們將會收獲更多的快樂,並且也可以少花費一些時間在玩弄所謂語言上麵。]
[比如?能不能請您舉個例子。]
[他們都喜歡聽到奉承的言語,但是在要求他人評價自己的時候都會要求他們客觀。
他們都喜歡聽到對他們而言的好消息,但是他們卻厭惡彆人為了讓他們開心而對自己說謊……]
[他們內心往往自卑,但是表現出來卻又很是傲慢,想要獲得東西,但是卻又厭惡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們的本質是這樣的矛盾,但是卻又很少有人能夠承認自己的矛盾之處,並且來進行解決。至少就我的觀察來說,很大一部分人類,都是如此。]
[似乎是很複雜的東西。]
[的確如此,但是當你掌握了訣竅之後,你會發現他們卻也很好操縱。]
尤醉撐著下巴,看向投影儀的方向,眼睛裡麵閃過了一絲亮光。
聖王的投影就在他的麵前,長長的披風在他的身後散開,那披風上麵重疊三角形的南極星十字會的徽章樣式格外醒目。
特彆是在那件披風還在纖塵不染的情況下。
擺拍得甚至都有些刻意了。
已然是妥妥得將他來作為戰爭英雄來宣傳,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全球的救世主,身上落滿了聖光和人們的期待。
“人人都想要當救世主,但是救世主,最後卻都是要死去的啊……”
投影儀將小魅魔上揚的眸子映照得發出淡淡的詭異亮光。
“畢竟死掉的,才算是英雄,不是嗎?”
他的身邊有著一幅侍從怕他悶給他拿的棋盤。
小魅魔身後的尾巴從襯衣下麵伸了出來。
“砰~”他在口中發出配音。
深紅色的桃心尾巴靈巧地卷起一隻士兵,將對方的白國王撞倒了。
“滴滴滴——”
通訊器的傳呼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