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痛會被時光治愈,雖然疤痕由在,但當有人回歸,終究是一種重新撕扯的悲劇。
與其讓所有人都難過,不如就讓一切停滯在當下,說不定還能夠還給彼此一個更美好的回憶。
“都可以,我尊重你們一切的決定。”樓寧點點頭,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決定有任何的評斷,“不用為誰覺得為難,我想就光你們這些年為聯邦所做的貢獻,這些事情一點都不算困難。”
否則哪裡有可能讓這麼多戰士願意為他們拋頭顱、撒熱血?
很多事情一飲一啄都是有定數的。
“嗯,不管如何,我相信在我們家人的心目中,我們早已是凱旋而歸的戰士。”陳章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對樓寧無力地說,“現在我想我必須先說生告退,回去跟他們真的好好協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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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你也沒有必要扮黑臉啊。”波波娃最近跟女兒的感情迅速升溫,頗有些母女成閨蜜的趨勢,讓她們兩個人都挺開心的,“陳章的風評不錯,就算你前麵沒有說,等到後麵他們自己也同樣會意識到這件事情。”
說穿了波波娃就是心疼樓寧明明沒有必要多事,平白被人怨恨上,最後還是硬是出麵當了那個壞人。
“而且有莉莉絲在呢,如果她知道他們有這種想法,也肯定會去說服他們改變想法的。”波波娃為了女兒,坑閨蜜也在所不辭,“不過我覺得吧這種事情可以讓樓衛調查一下。”
樓寧知道波波娃的意思。
雖然聯邦對軍眷的撫恤都很高,不過因為聯邦人的壽命越來越長,很多人其實在伴侶與家人死後總是很難承受得住那樣的傷痛。
所以有些人會重組家庭,或是另外尋求一段親密的感情來重新出發。
在這種狀態下如果讓陳章等人再次出現,其實真的不好說誰對誰錯,又或者該如何去應對這樣的情況。
另一批人堅定地守著,雖然說他們確實很適合迎接親人回來,可心理狀態到底調適得如何也很難說。
於是波波娃的想法是不如篩選一下每個人的情況,反正才六百多個需要調查,接著評估和讓陳章他們那邊的人自己也掙紮一下,最後可能還不到一百個有可能有意願要見麵。
反正這種事情全憑自願。
“但是如果有一家人忽然見到親人,而他們明知道同期的人正在忍受傷痛或是有新生活,難免在互動上也會露出馬腳。”樓寧搖搖頭,對波波娃的建議采取了否定的意見,“要不然如果這個方法可行,我早就答應他們了。”
說的也是波波娃皺著眉頭,也覺得自己剛剛的提議有些過於衝動。
畢竟那是彆人的家庭不是自己的,將心比心,她或許也不見得就能夠再一次承受樓寧死而複活的消息──因為到後麵不是麻木,就是會忍不住懷疑這個站在自己麵前的女兒,到底是不是自己疼愛且撫養長大的那一個?
到時候應該要怎麼相處?要怎麼稱呼?要怎麼一起生活?這些都是讓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功勳,凱旋,安定,有時候就是如此讓人難以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