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本世子賞你黃金百兩,美人兩個,保證你後半輩子舒舒服服的。”世子開始利誘。
“奴才是王爺的人,這一生效忠於王爺,世子和我說這個沒用的。”
“滾滾滾滾,你們都給我滾遠點,看見你們就煩。”世子嚎叫了片刻,不說話了。
其實除了不能自由走動,他沒受多少苦,吃的是最好的,睡的是最好的,屋子裡還點著炭,一點都不冷。
但世子還是覺得苦,覺得自己遭了大罪。
他好像忘了,自己是因為什麼而被關進來的。
或者說,他覺得信王應該沒有底線地包容他,原諒他,永遠不和他計較。
潛意識世子還是覺得信王還是會愛他包容他原諒他,這是他作和鬨的底氣。
這些年老奴們在他麵前不知說了信王多少好話,世子就從中提取到了對自己最有用的信息:寬容、和善、疼他、對他有愧,對他娘有愧,把他放在第一位。
這樣的信王應該是很好拿捏的。
他過去也犯過錯誤,可每次信王都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舍不得打舍不得罵,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當然他知道殺父是很大的罪,信王可能不會像平時那樣,很快就原諒他,可他已經被關了十幾天了,他已經懺悔了十幾天了,他保證出來以後洗心革麵,不管信王納多少個妾,生多少個孩子,他都不管了,隻要不威脅到他的世子之位就好了。
其實信王來過,來過不止一次,每次都在拐角處停住了。
“王爺,你要進去嗎,要不要進去看看世子?世子已經知道錯了,這段時間總是在懺悔,覺得自己之前是腦子進了水。”
到底血濃於水,王爺舍不得對世子下狠手。信王府離絕大多數奴才都是這樣想的,所以樂得幫世子說好話,沒準世子將來能記得這個人情,提拔他們一下。
但信王走到了離世子不足三米的地方,之前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就消散了,最後躊躇不前了。
越是感情深厚,越是難以割舍,像他這樣鐵錚錚說一不二的漢子,在這種時候,也做不出抉擇。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去找世子,可是到了門口就打了退堂鼓。
原諒世子是不可能的,可廢了他,又不忍心。
他為那個無緣的孩子傷心,他是真心實意期待那個孩子的出生,從小妾懷孕,肚子從平坦到一點點鼓起來變大,他貼在她肚子上時都能感受到胎動,可就在這個時候,孩子沒了,化為一灘血肉離開了她的身子,也帶走了他的心。
他很難受,鸞夫人更是直接暈了過去,他到現在還能想起那一片溫熱的血腥氣。
而且世子的本意是取了他的命。
兩人臉麵都沒見著,更彆提說話了。
就這樣僵持不下。
站的時間越久,心裡就越猶豫,越猶豫就越邁不開步子,越邁不開步子,就站的越久,這是一個死循環。
最後信王站了三個時辰,還是走了。
“罷了罷了,還是讓他多待一會兒,好好反省一下。”
如此這般到了世子的房間前,又撤了回來,循環了好幾次。
站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這也說明他的心裡滿滿有了答案,隻是舍不得做出這個抉擇。
下人們告訴信王,世子一直在懺悔,去的次數多了,信王才發現並不是那麼一回事,相反世子在忿忿不平,他覺得自己那就是開個玩笑,信王久經沙場武功蓋世,哪會被這種小陣仗嚇到。
信王聽了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傻逼,可下一次他還會逼自己過來聽,到實在聽不下去的時候再離開。
因為愛,所以難以割舍。
信王這一生親緣單薄,他爹走得早,娘不長命,妻子被害死了,小妾被他處死了,小妾生的孩子,他早早地送出伏,人到中年又失去了一個孩子,這十來年,可以說他就世子這麼一個親人。
世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注意到關押他的人,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漠了,最後眼神跟看個死人差不了多少。
又過了五六天,世子開始罵罵咧咧,咒罵起自己早逝的娘親,甚至咒罵起老王妃。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把自己地貼身之物給了彆人,害得爹爹氣的半死,抖沒時間來看我……”流言傳得太凶了,世子也聽到了,他覺得信王不來看他,肯定是為了這事,最後他竟埋怨起了兩位先人。
他本來沒這麼口無遮攔的,可這些日子憋屈壞了,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世子爆發了,但是沒有置之死地而後生,而是直接迎來了審判。
聽到世子這樣說,信王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弦‘錚’的一聲斷了。
“以後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來見世子,讓他自生自滅好了。”要他大義滅親,信王做不到,那就隻能眼不見心不煩,把世子關起來,關到角落裡。
信王府雞飛狗跳的,唐檸的日子過得卻很舒坦。
外頭的流言,她聽了。信王府的事,她每一件每一樁都知道,每天都有人給她彙報世子的一舉一動。
唐檸也知道了世子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了,他過的是真狼狽,現在彆說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了,現在的世子一蹶不振,整個人都頹廢了,他的身上沒了蓬勃的朝氣。
她也沒想到壓倒駱駝最後一根草的竟然是世子身邊的老奴才。
不知道世子現在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奴大欺主,唐檸當初也吃了不少苦頭,她和唐月還不一樣,世子壓根就不護著她,本能地討厭她,看她過得越慘,世子就越開心,因此她的日子過得比唐月更為艱難,後來住的離世子的院落遠了些許,她才得到了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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