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栗子香氣撲麵而來,塔皮酥脆,蛋糕胚底鬆軟綿密,糖漬栗子泥甜而不膩,順滑如同絲綢,內層的香緹奶油中居然暗藏一點點煙熏的風味,輕輕一抿便融化了。
儘管還不到秋天,卻讓人仿佛置身於豐收的季節,呼吸間儘是乾燥金黃的氣息。
“好吃!”
龍雅豎起拇指。
“真的嗎?”
聽到這話,龍雅大腦瞬間清醒:“當然是真的!”
趁著文奈還沒用風味、甜度、口感這類聽不懂的專業名詞轟炸他,龍雅搶過勺子,舀了一勺塞進文奈嘴裡。
“如果不相信的話,你自己嘗嘗看不就知道了?”
“……好像甜了點。”
文奈咬著勺子,眨眼陷入沉思。
“果然在打發奶油的時候還是應該少放一點糖嗎……或者添加一些奶酪?嗯……”
“有那麼多差彆嗎?”
龍雅小聲嘀咕一句,又舀了一勺。
明明已經很好吃了……在龍雅看來,這即使端上專業餐廳的桌上也綽綽有餘,甚至可以當做招牌的程度。
看著女孩緊蹙眉頭的樣子,他有些不解。
“呼,”文奈趴在桌上,“做飯好難呀。”
“如果你都這麼說的話,那其他人可怎麼辦。”
龍雅去戳她的臉頰,他也常常被文奈趕鴨子上架,在廚房裡被指使得團團轉,光是哪些要放進烤箱,上下層溫度的設置,熬果醬時什麼程度可以進行下一步……這些就已經讓人頭大。
隻不過,在廚房裡的文奈,眼裡總是有種不一樣的光,她驕傲地昂著頭,發出的命令簡短急促,卻又耐心而細致地對待每一樣食材,即使隻是圍著普通的格子圍裙,也像穿著鑲滿鑽石的公主裙一樣閃閃發光。
龍雅看得出來,她對料理的熱愛,完全不比他對網球的少,甚至有時候龍雅會想,他會像文奈喜歡料理一樣投入網球嗎。
這麼一想,就會更不服輸了呢。
“可是,”文奈背戳得煩了,捉住龍雅的手指壓在桌麵上,側臉看了他一眼,“你隻是覺得‘好吃’而已。”
就像偶然間吃到的合心意的食物,也許能夠吃到會很開心,但還遠遠不到……嗯,文奈想,要到什麼程度呢?
她一抬頭,看到龍雅又掏出不知從哪來的橘子,連皮帶肉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對,就是到這種程度。
文奈忽然直起身子,腦海中某根弦輕輕地動了一下。
“呐,龍雅,栗子蒙布朗和橘子,你覺得哪個更好吃呢?”
“嗯,那當然……”龍雅忽然發覺這是一個堪稱送命題的選擇,“單論口味的話,肯定是蒙布朗更美味。”
那是所有人都會稱讚的甜點。
“不過,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吃橘子!”
文奈撅起了嘴:“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
自從做出栗子蒙布朗後,文奈似乎陷入了瓶頸——雖然對小孩子來說,瓶頸兩字有些令人發笑了,但文奈卻是真真實實地苦惱著。
“奶奶,一道菜好不好吃,究竟取決於什麼呢?”
一個GARDEN休業的日子,文奈坐在奶奶的身旁百無聊賴地翻著烹飪書。
書是一名全世界有名的明星廚師所作,扉頁上介紹他已經取得了WGO的三星,備受讚揚。
他書上詳細記載了自己餐廳中的菜譜,文奈在心裡慢慢度量自己能做到多少。
感覺,也不是很複雜的菜式嘛。
已經掌握了最需要精細操作的“烘培”這一技能,文奈再學習其他料理時,往往事半功倍。
“隻要獲得這個……WGO的肯定,就是好吃的菜嗎?”
“這是個深奧的問題啊,即使是我,也沒辦法立刻回答奈奈呢。”
“哎?連奶奶也不知道嗎!”
“沒錯,”奶奶歎了口氣,讓文奈趴到膝蓋上,“因為,這是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WGO隻能代表權威,或者大多數,但怎樣的料理才是美味……”
她的手一下一下梳理著文奈的頭發。
“在每個料理人的心裡,應該都有不同的答案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