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苦笑著說道。
他本以為在離開那個可怖世界這麼久，他早就已經忘記了那些爾虞我詐和人心叵測，卻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之後，他依然會下意識地辨彆起其他人演技。
就比如說卡爾文，雖然他每個地方都表現完美無缺，可艾倫還是可以敏銳地察覺到他不對勁。
那個男人絕對不是他表現出來那麼簡單，也絕不是那麼貪婪油滑小官僚。
那個男人正在隱瞞著什麼，艾倫可以很肯定這麼說。
而就在艾倫皺著眉頭思考著卡爾文這個人時候，白皇帝實際上也在想著對方隻不過，他需要搜尋記憶卻並非是自己……
在吸收了雷蒙德大腦之後，白皇帝繼承了雷蒙德絕大多數記憶。不過，在大部分時候，雷蒙德記憶都讓祂感覺又無聊又低級，所以一直被祂封存在自己核心區角落裡。
今天在見到了卡爾文之後，雷蒙德自然也注意到了卡爾文古怪之處，所以早在艾倫開口詢問之前，他就已經搜尋起了雷蒙德記憶。
隻不過雷蒙德這種平庸人腦子裡，記憶也大多朦朧而零散，他腦子裡似乎隻有金錢，權力還有……對艾倫作嘔**吧。
那就算是白皇帝也花了好一陣子，才勉勉強強從幾年前雷蒙德記憶片段中找到一段格外模糊回憶。
那是在4年前還是5年前……
記憶中雷蒙德似乎剛剛走下了飛行器，他抬起頭看向了飛行器周圍自然景象，心中湧動著鄙夷和厭煩。
【“你好，奧森上校……”】
在記憶中遠比現在要年輕英俊許多卡爾文身穿著古怪樹葉外套，在許多同樣穿著古怪族人簇擁下，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
【“我是雷納斯星酋長，我地球名字叫做卡爾文，很高興你來到我們這裡……我們孩子將十分感激你們對我們雷納斯慈善援助……”】
【“這是我們應該做，雷納斯是自治領同時也是我們地球文明一員……”】
在這段記憶中，雷蒙德似乎是這麼開口衝著卡爾文說。
……
接下來寒暄逐漸變得模糊甚至是缺失，這說明雷蒙德當時注意力壓根兒就沒有放在會談上。
而這也是白皇帝能夠找到最後一點關於卡爾文信息了。
但這些信息卻讓白皇帝有些迷惑。
不過短短幾年時間，雷納斯酋長竟然成為了天女座人類軍事基地中軸區一名下級治安官？
這變化可有些太誇張了……
還有，在記憶中那個家夥穿著樹葉服也讓白皇帝感到了隱隱約約熟悉……
那是什麼奇怪種族嗎？哦，對了，似乎某個女神族人也有著同樣穿著，那些人特殊之處就是，它們似乎能記住自己生命中經曆一切。
對，對了，那個女神族箴言不就是“我們永不遺忘，我們永遠銘刻”？
卡爾文也是這樣人嗎？
但現在雷蒙德早就已經不是真正雷蒙德爾，是作為白皇帝祂……那些女神族人看到人究竟是雷蒙德，還是祂？
白皇帝有些不耐煩地想著。
無論是讓那個叫卡爾文人認出自己幾年前曾經用假名以慈善捐贈方式前往雷納斯星，還是讓對方認出來自己壓根就不是“雷蒙德”而是“納迦”，對白皇帝來說都非常麻煩。
……乾脆把那個男人殺了好了。
然後這個念頭就這麼輕鬆，自然地冒了出來。
如果不是絕大多數身體都被白皇帝遺留在了環形區並沒有帶到中軸區來，白皇帝可能可以察覺到，今天祂遠比平時更加暴躁和易怒。
而這種奇怪精神影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正是從他遇到那個名為貝裡安小孩後才開始。
隻不過，在這一刻，白皇帝唯一想做事情，就是解決掉卡爾文。
雷蒙德起身看了看房間另一邊，在思考無果之後，艾倫已經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房間裡來。
他正在整理房間，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房間角落裡雷蒙德。
唔……
沒有被艾倫所注意讓雷蒙德胸口位置泛起了奇異，無法理解酸楚。
不過，這也給了雷蒙德便利。
雷蒙德有意無意地往牆角靠了過去，連體服下方身體變得柔軟，濡濕。
他一根手指逐漸開始拉長，拉長——沒過多久，一根半透明細長蠕蟲狀東西從雷蒙德袖口慢慢地鑽了出來，然後，它飛快地竄入了這間起居室通風口。
【有一點冷。】
【而且空氣好臭。】
觸手沒過多久就向雷蒙德傳達回完全沒有任何營養信息。
“找到那個男人然後殺了他。”
白皇帝心不在焉對自己觸手發出了指令。
空氣中還殘留著卡爾文身上留下來某種特殊味道，那種清澈草木味早就已經進入了他皮膚……
而也正是這種特殊女神族味道，直截了當地替雷蒙德分·身們鎖定了他存在。
當然，如果這裡環境不是如此惡劣，觸手們工作速度可能更快一點。
那些濡濕靈活半透明觸手熟門熟路地順著管道直接爬到了通風口邊緣，然後慢慢向下探出了完全透明感知器。
目標就在它們下方，感受器上催眠色斑，亦或者是納迦人自己分泌致幻性粘液，都可以在幾秒鐘之內輕鬆地殺死卡爾文。
可是下一秒……觸手們動作卻忽然之間僵住了。
【危險】
【不可以亂動】
【有……危險……】
它們簡單單調大腦裡閃爍著這樣訊息。
在他們下方，卡爾文辦公室內——
被雷蒙德視為麻煩源頭卡爾文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另外一種可怕宇宙生物所窺視。
他正在努力地壓製住自己火氣，好順利地與他辦公室裡另外一個人打交道。
“嗨，夥計，我知道，你對你眷族非常重視，但這件事情實在沒有嚴重。我吼了那孩子——我承認，這是我錯，但我隻是為了保護他。我們都知道，環形區區派來那些督察官都是一群混蛋……”
“你隻需要告訴我究竟是誰動了手。”
卡爾文根本沒來得及說完，那個男人已經冷地打斷了他。
那是一個相當高大男人，身上帶著一種迥異於普通人類特殊陰沉氣質。
就跟所有域外之民一樣，這個男人外形上有著相當特殊地方——他非常健壯且高大。
在中軸區如此低溫環境下，他身體卻近乎赤·裸，隻在脖子和手腕上裝飾著大量鮮豔奪目金屬飾品和寶石，腰胯部則是草率地圍著一圈顏色刺目紮染布料，腰帶啥活過來同樣裝飾著大量金銀珠寶。
但他身上沒有武器。
這大概是因為……他自身就是武器緣故。
他手掌與腳掌上都生有野獸般尖銳指甲。
但這並不是他最為令人害怕地方……
當他不經意地緩緩蠕動身體時候，在金屬飾品反光下，他皮膚下方隱隱透出了細密，閃爍磷光。
他皮膚之下，似乎還有著一層細密鱗片。
當然對於卡爾文來說，現在最為怪異並非是男人外表或者是他穿著打扮，而是他所處在位置。
那個男人——如今正直接貼在金屬製成天花板上，倒垂著自己頭顱凝視著卡爾文。
他看上去更像是某種巨型壁虎或者是蜘蛛。
“……我會很小心殺了他啾……不會留下證據，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烏劜雅達慢條斯理地衝著治安官說道，帶著一絲忍耐後他自以為通情達理。
當他說話時候話音裡隱隱約約能聽到些許類似於鳥鳴一般奇怪轉調，這讓他聲音聽起來顯得格外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