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千戶道:“卑職倒不這麼認為。”
許顯純道:“哦?說說看。”
千戶道:“光海君一個瞎子,他若是複辟,朝鮮上下軍民,誰會認他?再者說了,綾陽君能兵諫光海君,足見其能,光海群想要複辟,隻怕很難。”
許顯純聞言,沉吟一番後說道:“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現在江華島上上下下,都是投靠了光海君的人,綾陽君卻毫無所覺,這光海君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物。”
不待那千戶答話,許顯純便接著道:“本督倒是不擔心綾陽群會怎麼樣兒,左右不是我中原百姓,便是全死光了才好。
隻是現在朝鮮卻亂不得,畢竟東江鎮目前還離不得朝鮮。至於以後,嗬嗬。”
千戶聞言,也是嗬嗬一笑。當今皇帝的性子都清楚,朝鮮這個地方既然不是大明的,那麼再忠心也不成。最好讓他朝鮮亂起來才好。
隻是許顯純還是不放心,吩咐道:“呆會兒再去審問一下,看看這些糧食到了江華島之後的去向。本督還是覺得不對勁。
若是他光海君想要複辟,也不應該會跟這些倭奴搞到一起去。雖然這兩夥人都互相不認識,但是他們的目的卻是一致的,不能不細查一番。”
那千戶聞言,拱手道:“稟大人,此事要不要讓東江那邊兒的兄弟們去查一查?咱們目前抓到的這幾個人,明顯不知道後麵糧食的去向。”
許顯純嗯了一聲,接著道:“且不管他們知道還是不知道,先審問一番再說。”
待那千戶應是之後,許顯純又道:“這些人留著回頭再審,咱們先去看看今兒個的正主吳老爺吳天德。”
聽著許顯純話語中的戲謔之意,這名千戶也是嘿嘿一笑,躬身道:“提督大人請。”
等到許顯純和千戶來到吳天德所在的房間時,吳天德已經被五花大綁地捆了起來。
見許顯純進來,吳天德連忙喊道:“大人,草民冤枉啊大人!不知道草民犯了何事,要大人帶著這麼多人上門來抓?”
許顯純笑道:“吳老爺啊,本督問你一句,你便答一句,也彆想著搞什麼花樣兒。都是大明的子民,若是你不配合,本督一旦下手重了,倒還真是過意不去?”
吳天德連忙點頭道:“草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許顯純笑了笑,問道:“那倭奴和朝鮮人,找你買糧食,是誰給你牽的線?他們買了糧食又是乾什麼?”
方才還說自己一定配合的吳天德卻是心驚不已。這些事兒要是交待出來了,自己一家上上下下,滿門老小隻怕是一個也剩不下了。
有意給自己減輕一些責罰的吳天德眼睛一轉,答道:“啟稟大人,小民因為在嘉興也算是小有些名聲,所以與海上的李瘸子相識。
前些日子,李瘸子使人來找小民,說是要以六兩銀子一石的價格,替朝鮮和倭奴購買糧食,有多少便要多少。
小人鬼迷心竅,因此便同意了。小人為了些許銀子,罔顧倭奴犯下的累累罪行,實在是罪該萬死。”
許顯純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吳老爺啊,既然你喜歡拿本督當個傻子,那便當吧。隻是等到了錦衣衛的大獄之中,還望吳老爺你不要後悔今日的說辭。”
吳天德如何不知道錦衣衛大獄之中的恐怖?傳說中便是鐵打的好漢進去,也抗不過錦衣衛的拷打。
當即便慘叫起來的吳天德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冤枉啊。
那些倭奴還有朝鮮人來找小人買糧食,確實是李瘸子給小人搭的線啊大人!”
許顯純搖了搖頭,道:“本督再給你最後一次的機會。
你說的李瘸子,本督早就知道了。朝鮮和倭奴的兩夥兒人,本督也知道。
現在本督想要知道的是,這些糧食到底是進了誰的手裡?”
吳天德道:“啟稟大人,小人確實是隻知道這些糧食都帶了江華島,後邊兒的真的不知道了。”
許顯純點點頭,笑道:“那李瘸子呢?知道不知道李瘸子的老巢在哪兒?你怎麼與他約定的暗號?何時交貨?已經交貨的銀子呢?
還有,本督有一件事兒要交待你去辦。若是辦得好了,本督便許你個痛快,若是功砸了,你應該知道袁崇煥是怎麼死的?”
吳天德抬頭望向許顯純,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許顯純截住了話頭:“彆想著求饒,本督真沒辦法許你這個。你犯的什麼事兒,你自己心裡也應該有點兒數才是?”
吳天德聞言,心中最後一畢僥幸也息了下去,隻得垂頭喪氣地道:“但憑大人吩咐,小人無有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