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迷離,那個男人側臉冷冽,坐在卡座裡,仰頭喝了口酒,凸起的喉結滾動,性感得無可救藥。
或許是喝了酒,或許是其他,那時她滿腦子一個念頭——
她想吃掉他。
她從來不是會害羞矜持的人,想要就要,尤其這個男人讓她心心念念了三年,在很多個夜晚出現在她夢裡。
於是,她主動搭訕,借口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要留個電話。
但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渾身上下似乎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氣場,隻是自顧自地將杯中剩下的酒喝完。
也是這時,她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喝的是這家酒吧出了名的……
不等她提醒,他推開了她起身離開。
她氣惱,也有點兒難過。
他似乎沒認出自己。
她也沒多大變化啊,隻是更漂亮了點兒。
不甘心地四處找他,最後是在酒吧的二樓後花園找到的他,他漫不經心地倚在欄杆上,薄唇間咬了支煙,微垂著首點煙。
輕微的一聲,幽藍火焰跳躍。
煙點燃,青白煙霧徐徐迷霧,逐漸模糊那張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臉,卻不經意間透出濃濃的禁欲迷人氣息。
她的心跳倏地就漏了拍。
隻恍神了一秒,她走近,在他根本不在意的時候,奪走他要夾至指間的煙,就著他含過的地方咬住,淺吸了口。
而後,紅唇微張,她慢慢地故意將吐出的煙霧噴到他臉上,似笑非笑挑釁地看著他。
他沉默,垂眸睨著她。
英俊的五官深邃,表情冷淡至極,眸色冷漠幽暗。
這一眼,愈發地勾起了想得到他的心。
兩人在無人的角落,一盞暖色調的燈昏昏地傾瀉光線,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起,交織曖.昧。
貝齒咬住一側下嘴唇,在他的視線下一點點地鬆開,她又湊近他耳旁,用軟軟的嗓音大膽地勾引他:“我好喜歡你,想……吃掉你。”
後來……
是一整晚的情迷。從生澀到熱烈,一次又一次。
她疼得沒出息掉眼淚時,是他薄唇吻了上來,帶著炙熱的溫度,像是憐惜地輕輕吻去眼淚。
從眼角,最後唇齒交纏。
那時她想,等第二天醒了,她就告訴他,他們三年前就見過,她要當他女朋友,不準拒絕。
第二天是她先醒的,是被手機振動聲吵醒,出了很嚴重的事,她不得不先離開。
匆匆離開前,她留了紙條,寫了自己的電話,讓他醒後聯係自己。
可是……
她沒有等到。
甚至,她再一次地再沒有見到過他。酒吧那晚的監控沒了,酒店也是,那晚就像一場夢一樣不真實。
直到三個多月後,她在拍戲結束後狂吐,之後檢查出來懷孕。
那時好像才證明那晚並不是夢和幻覺。
跟著,是她的母親出現,第一次給了她一巴掌,強勢地命令她立刻做手術拿掉孩子。
那時候她和盛女士的關係幾乎可以說是到了劍張跋扈的地步,誰也不想見到誰,見麵必吵架。
自小,她骨子裡就是倔強的,叛逆期好像很長很長。
那次的一巴掌,像火苗,徹底點燃了兩人之間的火藥。
她冷笑著反問:“是覺得我給盛家蒙羞了嗎!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我的出生,不就是你一輩子的恥辱?!”
她是盛家的千金,族譜上排第七的七小姐,盛家在蘭城是百年豪門,她似乎生來就是天之嬌女令人豔羨的。
可事實呢?
她不過是盛女士不想要的可以隨時丟棄的東西,被藏在外麵長大,一絲關心母愛都不曾給過她。
除了錢。
盛女士還不如家裡的傭人關心她。
“你以為,我會和你一樣不負責任?這個孩子,我要定了!”她是帶著決絕的語氣說出的這話。
縱然是有和盛女士作對的想法在,可其實她比誰都清楚,她想要這個孩子,她是愛她的,她想……有人可以陪著她。
那時她想得天真,她不用靠盛家,她在娛樂圈是有絕對的能力養得起這個孩子的。
可後來,她被封殺雪藏,一夕之間所有有關她的一切在內娛消失得乾淨,全都是盛女士的意思。
盛女士就是想逼她認錯,拿掉孩子回到盛家,乖乖地等到了年齡聯姻。
再難的時候,她都沒有低過頭,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她似乎天生不會哭,第一次掉眼淚還是和他的那晚。
可是後來的有一天,她哭了很久很久。
*
盛清歡是感覺到眼睛時不時有冰涼感覺醒來的。睜開眼時,眼睛不是很舒服,入目所及是天花板。
恍惚了好幾秒,她才想起,她和溫池泡澡,或許是今天情緒失控,使得她把心裡藏了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說完後,好像輕鬆了點兒,於是她滿不在乎地說想睡覺了,收拾完躺床上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溫池呢?
“溫池池?”單手撐著起來,她下意識地叫她。
聲音出口的瞬間,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喉嚨似乎有些疼有些啞,還有點兒乾渴,想喝水。
“溫……”
掀開被子想下床的動作一下頓住,剩下的話語也堵在了嗓子眼,隻因有再熟悉不過的氣息襲來。
視線裡,是她不想見到的溫靳時,手裡拿著塊毛巾從洗手間走出來。
她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旁若無人地繼續動作,一杯水遞到了她眼前。
“喉嚨會舒服些。”
盛清歡本想扔了它,但實在是很渴想喝水,她又慣來不會是和自己過不去的性子,於是接過,一口氣喝完。
“出去。”仰起臉,她冷聲吐出兩字。
溫靳時沒動。
無聲扯了下唇角,盛清歡索性回到床上,關了壁燈,背對著他躺下閉上眼。
黑暗籠罩,那股清冽氣息仍在,和他那個人一眼,存在感極強。
惹得人心煩意亂。
盛清歡指尖緊攥,被子下的胸膛止不住地起伏,看到他後,以為隨著吐露心聲後已經消失的情緒重新卷土而來。
橫衝直撞,無處發泄。
驀地。
床邊輕輕塌下一塊,是他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她的手指力道收緊。
一秒,兩秒。
良久的沉默壓著她愈發的憤惱。
她猛地睜眼,想起身。
“三十多年,我隻做過兩件失控瘋狂的事。第一,是鬼迷心竅,睡了那晚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十九歲的你。”
“第二,是提出做你的床伴,想把你留在身邊。”
語調似乎仍然一如既往的冷然平穩,毫無情緒可言,偏偏極低極沉又像是在克製著什麼,綿延著難以察覺的情愫。
他的嗓音徐徐:“那晚我並非醉得厲害,男人醉了沒辦法做那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沒有被酒精迷惑。”
他頓了頓:“盛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