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條路行不通,嬰兒又把目光轉移到了一旁的馮褚身上,“叔祖母,救命啊……”
看著抽抽噎噎的小嬰兒,馮褚眨了眨眼,“他不要你,要不你來當我兒子?”
……那他不就要多個弟弟嗎?
裴欽聞言倏而瞪大了眼,揚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原本裴欽以為小嬰兒聽到這話肯定會非常高興,既能保住性命,又有個大靠山當媽,這種好事普通人求都求不來。
然而話音剛落下,他懷裡的嬰兒瞬間就劇烈的掙紮了起來,動靜比剛剛大多了,其中滿滿都是求生欲。
“不、不了……”
她一身強橫的功德,尋常魂魄哪兒能投胎進去?再說了,投胎之後自己最多活個百十來年,她可是精怪,這不是意味著這輩子都要被她欺負死嗎?!
小嬰兒想起剛剛自己把她推到畜生道裡,不禁悲從中來,“你這是報複我吧?”
頓了一下,馮褚點頭,“當然。”
她又不是聖人,能容忍常人所不能容忍的事。
仰麵平躺,看著頭頂一望無際的暗色,小嬰兒喃喃道:“你殺了我吧。”
看到他這個樣子,裴欽突然改變了主意,“不行,我準備收你當我兒子了。”
“你好好將養,記住,我這人沒什麼耐心,等不了你太久。”
想想他要叫自己一輩子的爸爸,剛剛還不覺得什麼,現在裴欽倒是有些痛快了。
一番折騰下來,小嬰兒已經徹底沒了氣力,“……好。”
就在處理完這件事之後,裴欽再轉頭,卻發現那隻厲鬼和一男一女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們該怎麼辦?”
“急什麼。”馮褚一把把小嬰兒提在手中,“對方點化了他,兩人肯定有所聯係,隻要問問不就行了。”
“你說呢?”
感覺到麵前這隻鐵牛精語氣中的威脅,小嬰兒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道:“她對我有恩,我不能出賣她。”
“哦,那就等著吧。”馮褚乾脆利落的放棄。
怔忪片刻,小嬰兒猶猶豫豫的問,“……你不追了?”
“追什麼?”看了他一眼,馮褚彎了彎眉眼,“那兩個人不是罪有應得?”
聽到這句話,小嬰兒狠狠地拍了拍腦袋,“我們以為你是來找他們兩個的,所以才……”
隱約察覺到女生真正的想法之後,小嬰兒腸子都快悔青了。
“所以才想把我推到畜生道裡。”馮褚接口。
“雖然沒有徹底成功,但你們的‘恩情’,我記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小嬰兒背後瞬間一涼,顧不得再追問,他小心翼翼的開始求情:“你這不是沒事麼,就網開一麵吧……”
“嗬,誰說我沒事?”馮褚語氣幽幽。
下一秒,一條尾巴出現在兩個鬼魂的視線裡。
牛尾巴?!
這麼巧,要是成功的話,她剛好投身到一隻小牛犢身上?!
裴欽和小嬰兒瞠目結舌。
摸了摸尾巴尖尖上的絨毛,馮褚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雖然我很高興自己身體裡長出來了一條真尾巴,但……”
這並不代表她喜歡被人所攻擊。
“你告訴她,這麼玩兒不夠儘興,還會損害到她再世為人。讓我把人帶回去,讓他們在監獄裡住個十幾二十年,萬一被判槍斃了,那就更好了。”
一想到死後還是會落到小女孩手中,兩人肯定惶惶不可終日,如此度過幾十年,這種折磨比淩遲還痛。
懸在脖頸上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心裡承受能力差的,在日積月累的絕望中崩潰也不奇怪。
良久後,空中漾起了一串又一串的波紋。
“你保證不會救他們。”遠遠的,女孩的聲音空靈而又森然。
她果然能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更能聽清楚對話。
愣了一下,馮褚認真道:“我保證。”
很快,小女孩現身,“我剪了他們的舌頭,斷了他們的手腳,哪怕是出去之後,他們也沒辦法把這裡的事說出去。”
“我打不過你,所以我投降。”
在天地間飄蕩這麼久,小女孩已經深諳實力至上的法則。
“這個也給你,請你務必讓他們的得到應有的懲罰。”
麵前的女生能從輪回道裡走出來,小女孩實在是不敢報有僥幸心理。
“這是什麼?”馮褚下意識的接過。
“生死簿其中一頁,我就是偷了這個之後,才能打開鬼門的。”
“還有,這是禦筆,隻有用它蘸取黃泉水書寫,上麵的內容才會作數。”
“我……”馮褚剛想說自己不需要這個東西,下一瞬,她餘光中瞥見了一段話。
“裴琛,帝都人士,甲子年八月十五生人,乙亥年八月初一卒,壽終三十又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