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片人勉強笑著,退出了會議室,回自己辦公室寫競標規則。
為了晚上的競標會不翻車,她卯足了勁兒把規則往公司a的資曆上靠,甚至擔心溫一諾會挑剔這個公司的資曆不足,在競標規則上,把資曆這一趟幾乎完全去掉了,隻要是合法公司參加競標就可以,對資曆沒有任何要求。
這邊會議室裡,製片人走了之後,技術總監開始播放公司a做的後期樣片。
不得不說,經過了前麵兩個公司的“荼毒”之後,這第三個公司真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妖豔賤貨”←_←。
開始的雪山就做得讓人眼前一亮,那白雪皚皚連綿不絕的山峰,和湛藍的天空配合得恰到好處。
就算拉近景也能看見質地十足晶瑩剔透的雪花和雪粒。
而那顆在男女主身邊的大樹配色非常漂亮,綠油油的樹葉像一支亭亭玉立的傘,傘柄是棕黑色粗糙的樹乾,甚至可以看到有些樹皮都乾裂翹起來了。
不過男女主站的那邊土地上就有些有意思了。
因為土地上開滿了鮮花!
跟溫一諾第一次設想的辣眼睛的場景非常相似……
唯一的區彆是,對方的場景建模係統沒有蕭裔遠的強大,因此他們做出來的滿地的花沒有那麼精細逼真,但同時也沒有蕭裔遠的係統做出來那麼擁擠的效果,有些模糊,但不刺眼,看著好像還挺和諧的。
站在花海中的男女主,在大樹下互訴衷腸,背後還有象征堅貞純潔的大雪山做背景板,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技術總監和導演悄悄瞅了傅寧爵一眼,見他麵露微笑,好像很滿意的樣子。
這倆才偷偷交換一個眼色,悄悄放了心。
隻是到後麵魔種出現給男主種魔的時候,還是差了那麼一點火候。
這個樣片裡的魔種,同樣是從大樹上掉下來的樹葉,可是它飄到女主手裡,由女主捧著,親自送到男主胸口。
然後,眼睜睜在兩人麵前——消!失!了!
關鍵是消失之後,兩人還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卿卿我我,你儂我儂,然後又抱在一起了。
溫一諾看到這裡,滿腦子就是:葉子呢?葉子呢?葉子呢?
葉子跑哪兒去了?
這倆眼睜睜看見葉子在男主胸前不見了,也覺得沒問題???
這就是這個世界裡最大修仙門派裡,最有出息的兩個弟子的眼界和能力嗎???
怎麼這時候不跳出個反派,直接一把將這倆人一劍穿心殺了算了?!
就這警戒度,修什麼仙啊!
男主還入魔拯救蒼生?
估計去魔界第一天就被小嘍囉給搞死了……
傅寧爵剛剛鬆開的眉頭又皺起來了,說:“……這片葉子不是上帝視角吧?”
“當然不是。”導演笑得很輕鬆,“這是魔種,女主親手捧著種到男主胸口,是不是很震撼?戲劇衝突也很強烈,等男主發現自己入魔,是自己喜歡的女人親手種的,想必……”
傅寧爵抬起手,打斷他的話,扯了扯嘴角說:“戲劇衝突確實不錯,可是這個細節跟第一個那塊黑石頭魔種一樣,你不能因為它消失了,就當它不存在啊?”
“女主接住一片葉子送到男主麵前,然後眼睜睜看它沒入男主的身體,真的沒問題?男主間歇性眼瞎?還是女主間歇性失憶?或者一談戀愛,男女主都成了智商負數的腦殘?”
傅寧爵尖刻又刁鑽的問題讓導演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他揉了揉眉心,說:“小傅總,這一點我們可以繼續修改,但是我本人覺得,這個細節沒問題。畢竟觀眾的注意力,都會放在男女主互訴衷腸表白上麵,我後麵再剪一段兩人親吻的畫麵,大家就不會記得前麵這片樹葉消失的事情了。”
“那你還不如就讓樹葉從樹上飄下來,直接飄到男主頭上消失。”溫一諾建議說,“男主低著頭看女主,大概是感覺不到有東西落入他頭頂,假設這個魔種非常厲害,男主如果看不見的話,會感知不到。”
“而女主個子不高,被男主抱在懷裡,也看不到男主頭頂,所以這樣一來,會不會合理一些?就算觀眾看見了,也會覺得很自然,而且還引起大家的好奇心。”
溫一諾的建議完全是從這個情節的合理性出發的。
但是導演不一樣。
導演更注重戲劇衝突,有時候越是腦殘的情節,反而能夠引起更大的爭議。
而影視作品,最怕的是沒有關注度。
四平八穩的東西挑不起觀眾的興趣,說不定看著看著就不看了。
所以導演很堅持,說:“這樣一來,觀眾對後麵情節的期待度大大降低,就沒意思了。我覺得還是由女主親手給男主種魔比較有意思。”
溫一諾也沒再爭執,隻是看向傅寧爵。
傅寧爵想了想,說:“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是,我想要的效果,是既要有戲劇衝突,又要合情合理。我們不能強行衝突,雖然黑紅也是紅,但是我們阿澈不需要走這條路。他是已經成名的電影明星,現在拍電視劇,要的是高質量精品化的作品,不是故意設置戲劇衝突,降低整個作品的格調。”
傅寧爵這麼一說,就是否定了導演的看法,變相承認溫一諾的說法更有道理。
溫一諾有點高興,正想把蕭裔遠給她做的樣片推出來,沒想到傅寧爵搶先說:“我這裡也有一個彆人發給我的後期製作的樣片,巧的很,也是挑的這一段原片。”
導演微微一怔,飛快地和技術總監交換了一下眼神。
技術總監會意,笑著說:“直接發給小傅總的?那一定質量非常高,不是一般的公司能比的,我們一定要好好學習學習!”
傅寧爵朝溫一諾看了一眼,說:“一諾,你會不會播放?樣片我存在雲端賬號裡。”
其實傅寧爵哪裡存在雲端賬號裡,明明存在溫一諾公司電腦的硬盤上,不過溫一諾可以遠程登錄到自己的電腦上。
溫一諾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傅寧爵的意思,但也沒有追問,隻是按照他說的話,和技術總監交換了位置,然後登錄到自己的電腦,打開樣片,開始播放。
這部後期製作過的樣片一放出來,感覺立刻就不一樣了。
溫一諾之前看這個樣片,最大也不過是蕭裔遠二十八吋的電腦顯示屏。
現在可是一百五十吋的超大屏幕!
雪山一出來,那鏡頭就像蒼鷹的鷹眼,俯瞰著旋轉拉近鏡頭。
就算在一百五十吋的大屏幕上,雪山的質感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鏡頭逐漸拉近到雪粒上的時候,雪粒不僅晶瑩剔透,而且裡麵隱隱彆有洞天,甚至有“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的感覺。
仿佛那雪粒裡又藏了一個大千世界。
就像拿著一麵鏡子站在另一麵鏡子麵前,這鏡像可以無限延伸,好像有一條長長的鏡廊出現在麵前。
鏡頭再一切換,天空在大家麵前一閃而過。
這時的天空居然不再是白裡發藍,而是白裡透紫,一股正義凜然又帶著幾分妖異的感覺撲麵而來。
而這一切,隻是在十幾秒的鏡頭切換中完成。
當大家的視覺還停留在“山舞銀蛇,原馳蠟象”觀感的時候,鏡頭又回到了男女主身上。
他們身邊那棵樹古樸蒼勁,像是放大的盆景,但又真切無比。
樹葉是暗綠色的,和棕黑色的樹乾有著同樣的底色。
兩人站立的地麵看上去不像是實地,虛虛實實縹緲不定,但是離兩人大概一米遠的地方,出現了水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