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綁架(2 / 2)

“對了,衣裳上不要繡有白色花。”沈蕪隨手翻了翻,“這幾件都拿走,往後都不穿了。”

白花不吉利,看到就想起來靈堂裡擺在她棺木周圍的白菊花,看到白菊花,她就又覺得身上的衣裳沉甸甸的。

沈蕪對著衣裳挑挑揀揀,芍藥和趙媽媽對視了一眼,麵麵相覷,“……”

確實不像去見情郎,講究這般多,倒像是下屬去見上官。

好不容易沈蕪滿意了,換好了衣裳,眾人皆鬆了口氣。

正打算出門,小丫鬟慌張地跑了進來送信。

“姑娘!不好了!劉姑娘來了。”

趙媽媽皺眉輕斥,“劉姑娘來怎是不好了,你這丫頭是丁點規矩都沒有。”

“不是,不是,”丫頭從大門跑來,一口氣都沒喘勻,話隻說了一半,“劉姑娘是哭著來的!”

沈蕪這下嚴肅了表情,她將手中的披風遞到芍藥手中,又坐了回去,“快將人請進來!”

這位劉姑娘名喚劉嫆,乃是忠武將軍的二女。

沈父原先在京中任中郎將時,與劉父便是關係極好的同僚,後來沈父上了戰場,獨留沈蕪一人在京城,劉家對她有過些照拂。

這些年兩家來往淡了些,但沈父總記著劉家曾經對他們的照顧,叮囑沈蕪時常上劉府走動走動,彆因為自己升了官職,飛黃騰達了,就背恩忘德,不與從前的朋友來往。

沈蕪聽話,前幾年逢年過節便會去劉府坐坐,閒時會叫上劉嫆小聚,但這幾年身子每況愈下,出門的機會少了,劉嫆不常來沈府看她,二人倒是沒有幼時那般親密。

今日劉嫆哭著來找她,想必是發生了大事,沈蕪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阿蕪,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來找你的,若是我有其他的門路,也不會來叨擾尚在病中的你啊……”

劉嫆哭得淒慘,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沈蕪眉頭緊皺,攬著她的身子,手輕扶後背,溫聲道:“有何難事是我能幫到你的?”

劉嫆紅著眼,悲憤交加:“三弟被昭明司的人抓走,徹夜未歸。我那三弟最是老實本份,絕無可能作奸犯科,觸犯律法,定是昭明司的人抓錯了人,冤枉三弟。他進了那暗牢,哪還有好果子吃?!”

“昭明司的人一向隻憑一己推測便胡亂抓人,是非不分、濫用私刑!三弟被他們帶走,隻怕凶多吉少!”

沈蕪神情一頓,拍著她後背的手也收了回去。

劉嫆並未察覺,捏著帕子繼續哭道:“我娘哭了一整夜,辰時身子撐不住,倒了下去,現在都沒醒。父親不敢得罪陵王,三弟出事後,他一句話都沒說,今日像個沒事兒人,照常出門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阿蕪,我知你與太子關係親近,你可否找太子幫幫忙,叫我與三弟見上一麵?太子與陵王是血親,他那麼疼你,你開口他一定會幫忙的。”

“我三弟他定是被人陷害的!若是被昭明司的人屈打成招可如何是好啊嗚嗚……”

沈蕪神色凝重,“你怎知他是被冤枉的?他犯了何錯,會勞動昭明司的人動手?”

“阿蕪!你這般質疑我,難不成是信不過我嗎?我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他絕無可能做歹事的!”

沈蕪皺眉,心頭有種怪異感。劉嫆自始至終回避她的問題,半句不提她三弟犯了何事,隻一味強調,三弟是冤枉的,昭明司的人是在胡作非為。

前世的教訓她時刻銘記,她需要問清來龍去脈,實在不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利用。

見她頻頻追問,劉嫆怨念的眼神牢牢凝滯在她身上。

劉嫆陰著臉,不滿道:“你這般推三阻四,可是不願幫忙?難道你忘了當年我劉家對你的照拂了?當初若不是我娘聽聞你病得厲害,風雪太大尋不到大夫,她忍著病痛將我府上的大夫讓給你,你恐怕早就熬不過,隨你那早逝的娘一起去了!”

“現在我有求於你,你卻姿態高傲,這樣一樁小事便吞吞吐吐,當真要忘恩負義、恩將仇報嗎?”

屋中突然一靜,原本還想問一問昭明衛抓人時用的什麼由頭的沈蕪一下沉默了下來。

且不說劉家對她並無多親厚,隻是當年在她母親離世後,幫襯過一把。這些年沈父儘己所能地回報,沈蕪都看在眼裡。

這個大帽子扣下來,就算前頭是個深坑,沈蕪也得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父親還未回京,絕不能叫父親平白蒙受“背信棄義”這樣的侮辱,劉三公子這個事她一定得管,但她不是冤大頭,不能什麼糟心的爛事都來者不拒。

劉嫆的逼迫叫她看清了不少東西,如此氣急敗壞,像是心虛,這其中定有隱情。

依著對陸無昭的了解,沈蕪相信,他斷不可能錯抓一個好人。

她不是不信劉嫆,隻是比起劉嫆,她更相信與她曾朝夕相處過的那個男人。即便人人對他多加誤會與詆毀,她都不會動搖。

頃刻間,沈蕪軟了態度。

沈蕪道:“劉姑娘教訓的是,劉家的事便是我的事,責無旁貸。劉家之恩,沈蕪永世難忘。你的事我自是要放在心上,竭力去做的,沈蕪實在慚愧,我本應赴湯蹈火的,怎能猶豫再三,實在是對不住你。”

這般不管不顧地將錯都歸在自己身上,劉嫆心中有一絲痛快,還未品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便見沈蕪垂下了頭,十分愧疚的樣子。

沈蕪懇切道:“你放心,此事我定儘我所能,不管是求誰,我都會去做的,若是此事不成,那我便不配再做你的朋友。”

劉嫆有些沒反應過來,“不是,倒是不必這般……”

沈蕪冰涼的手覆上劉嫆的手背,又道:“你且放寬心,此事我定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若我不能,我就不配做你劉嫆的友人。”

“我……我……”沈蕪扭過頭不看她,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動,嗓音滿是壓抑的澀意,十分委屈又艱難地開口道,“我會主動與你斷絕關係,不叫你為難。”

劉嫆驚恐地望著沈蕪,見沈蕪一臉決絕地起身,一時間不知是該為了攀附沈家的權貴而挽留這段虛假的“友情”,還是應該為自己因嫉妒而脫口而出的傷人之語道歉。

見沈蕪匆匆往外走,劉嫆霍然起身,緊追兩步,“你去哪?!”

“劉姐姐,我這就去為你辦事,咳咳……”

沈蕪帶著人魚貫而出。

直到寢殿空空蕩蕩,婢女友善地送劉嫆離開時,劉嫆都沒反應過來,怎麼好好的求人辦事,卻變成了這般的荒唐。

華麗的馬車飛快地駕離將軍府,目睹了一場大戲的阿棠乾巴巴地問道:“姑娘,咱們還真的去求太子嗎?”

沈蕪神情淡漠,哪還有方才梨花帶雨的模樣。

“不去找太子,”她手撫了下膝上疊好的披風,“去找陵王。”

作者有話要說:阿蕪叉腰:想坑我,沒門!

趕榜,淚,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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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27249682】的10瓶營養液!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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