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嘬了一口水,清亮的眼睛滴溜轉,津津有味地看兩個爺爺鬥嘴。
胡愛華跟一群小夥伴跑過來,“少族長,一會兒水兒姐姐帶我們去挖甜草根,我給你挑最甜的。”
水兒姐全名叫秦水兒,是秦林的小女兒,她從小住在山裡,懂得多,最受秦家的小孩兒歡迎。
甜草根?秦清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
“不用給我,你們自己吃。”
“你不吃啊?”胡愛華臉上有點失望,她想了好久才想到報答少族長的辦法。
小孩兒臉上藏不住情緒,秦清安慰她,“你以後找到其他好吃的再給我吧。”
“好,我肯定給你,兔子你吃嗎?我以後也會抓兔子的。”胡愛華很認真跟她保證。
“好。”秦清微微一笑。
秦炎在一邊看著,等胡愛華跑遠了,秦炎才過來,“你怎麼不跟彆人家的小孩兒玩?你這樣不合群以後會沒有朋友的。”
秦清抬了一下下巴,“我不和小孩兒交朋友。”
秦炎搖頭,“你不是小孩兒?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獨。這樣不好,不好。”
秦清強辯,“我的老師都是我的朋友,忘年交也是朋友的一種。”
“一群滿臉橘皮的老頭兒老太太能當你幾年朋友?”
秦清不高興了,從小凳子上站起來,要走了。她起身太急,三頭身的小身體控製不住,身體往前一傾,撲倒在地。
秦炎趕緊把孫女拎起來,一臉著急,“摔哪兒了?疼不疼啊?你這孩子,氣性那麼大,說不過就不高興,誠心摔著了讓爺爺心疼是不是?”
秦清也覺得實在丟臉,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嘟嘴生悶氣,“我要回家。”
“好好,爺爺先送你回去。”秦炎把鋤頭扔在地裡,顧不得薅草,抱起孫女就往回走。
趴在爺爺肩頭聽爺爺念叨,秦清覺得,還是動腦子的事兒適合她。
今天從起床開始,做啥都不順,摩挲著兜裡的龜龜,她得給自己算算,這個月是不是犯月。
秦炎把孫女送到書房,“你乖乖看書,一會兒我叫你秦火爺爺來找你,山裡多蛇蟲鼠蟻,讓他教教你怎麼保護自己。”
秦火是秦家最擅長醫術的人,也是秦清的老師之一。
秦清也想見見秦火爺爺,乖乖在屋裡等著。
半個小時後,秦火小跑進來,“你找我有事兒?”
“有。”
指了張椅子讓他坐,秦清理了理思緒,“過段時間天氣回暖,山裡多毒物,咱們要提前教族人認識這些東西,才能提前防範。還有解毒藥這類的東西也要準備起來。”
秦火從小教秦清醫術,對她時而孩子氣時而正經,縝密思考的樣子已經習慣了。
“我們帶來的藥材不多,我準備的解毒藥有限,我最近在山裡采藥,我會儘量多準備一些。再說教族人預防的事兒,以前這事兒咱們都是去族學,到這裡後大家忙著糧食的事兒,族學都還沒準備起來。”
“我會和秦炅爺爺商量先把族學弄起來,到時候你去族學教。常見的毒物都必須認識,還要教大家分辨山上哪些蘑菇可以吃,哪些是毒蘑菇,這個也不能忘。”
他們從寶山縣走得匆忙,好些讀小學、讀初中、讀高中的孩子直接輟學。等忙過這一陣,下一代讀書的事兒一定要解決,老師可以由族人擔任,但最好還是給他們找一些好老師進來。
“我會放在心上的。”
說完正事,秦火從懷裡掏出一本釀藥酒的書,“這幾個月我沒空教你,給你一本書玩玩兒,藥酒釀好了記得孝敬你師傅我一瓶。”
秦清接過書,翻了幾頁,“你怎麼知道我就做得出?”
秦火哼哼一聲,“有方子你都弄不出來,那就白瞎了你這聰明腦袋。慢慢琢磨吧,我走了。”
秦火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地跑了。
秦清嘴裡念叨,“常山酒、天麻酒、人參酒、鹿茸酒……都是一些珍貴的好藥材,用來泡酒太糟蹋了。”現在糧食都不夠吃,哪裡有多餘的糧食來釀酒。
秦清突然想到距離這裡不遠的赤水河,從古自今,赤水河沿岸都出產好酒,現在沒糧食釀酒,他們以前肯定儲存有陳年老酒,或許她可以找人去換。
晚上男人們從山上回來,手裡拎著野雞、野兔子,小孩兒們高興地跟在後麵跑,嘴裡吆喝著晚上要吃肉了哦!
秦森帶了一隻野雞回來,不等媳婦兒回來,他手腳利索地燒水燙毛,找了一塊乾生薑,拍碎和野雞一起丟砂鍋裡麵燉上。
男人們帶回來的收獲,讓秦家寨熱鬨起來,大家對過好以後的日子更有希望了。
女人們忙著鋤草,男人們忙著翻地。乾地裡的活兒累著了,就停一天,去山上找野果子、乾蘑菇回來,就當休息了。
秦家族人能流傳這麼多年,烽火連天的年月也沒受過重創,團結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信條。
大家不喊苦不喊累,忙過二月,到三月龍抬頭,山穀裡整理出來一大片地,就等下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