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酒,夫妻倆往黑市裡麵逛,有一家賣甘蔗的,一毛錢三根,他們買了一小捆回去,現在這個時節,不知道能不能種。
“放心,你們回去把甘蔗上的芽朝上,薄薄地蓋一層土,指定能活,不活你來找我。”
到了夕陽西下,黑市裡的人收拾東西準備走了,夫妻倆也準備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居然碰到了上次那位叫朱紅的大姐。
“嗬嗬,你們又來了。”
夏月上前寒暄,“是啊,上次還要多謝大姐幫忙,要不我們家就要餓肚子了。”
朱紅擺擺手,“城裡人就是客氣。這次你們也是來換糧食?”
夏月滿臉憂愁道,“不換了,糧食太貴了,換不起!”
朱紅家糧食也不多了,家裡男人不準她打糧食的主意。她眼睛一轉,“糧食我家也沒多的,菜你要不要?都是我種的,可好吃了!我家還有雞蛋也可以換。我不要工業券,你給我糖票行不行?”
夏月:“沒有糧食,青菜也是好東西,隻是現在天氣太熱,青菜容易壞,也放不了幾天,我們還是不要了。”
夏月要走,朱紅一把抓住她,“青菜不要,雞蛋你要不?放心,我給你算便宜一些。”
“雞蛋也不好帶啊!”
“皮蛋,我說皮蛋,我自己包好的,這個好帶,還不會壞,有六十多個呢,不好吃不要錢。”
夏月假裝為難,最後還是同意了,“行吧,你拿一個來我試試,好吃我們就換。”
“行!還是去鎮西口找你是不?”
“還是在鎮西口!”
“那我一會兒就過來。”
等朱紅走遠了,夫妻倆才一起回去。
朱紅手腳快,回家打開櫃子,摸了一個皮蛋揣兜裡,小跑著去找人。
夏月拿到皮蛋,磕開皮蛋,裡麵已經長出鬆花,蛋黃也是金黃誘人。嘗了一口,確實好吃,味道特彆好,一點都不澀口。
“你們家的皮蛋都和這個一樣?”
朱紅拍著胸口保證,“那肯定的,都是我一個人包的。”
高芳走過來,“阿月,分點給我嘗嘗。”
“給,二嫂。”
高芳嘗了一小塊兒,好吃,她也想買。
“朱嫂子剛才說家裡隻有六十多個,咱們兩家一人一半吧。”
高芳在心裡計劃,他們家能分三十個,給公公分一些,再給大哥家分一點,秦森家自己有不用分,就這樣算下來,家裡孩子隻能分幾個嘗嘗味道。
朱紅聽到這話,連忙道,“我家沒有,我娘家還有呢,實話說吧,我這手藝都是跟我娘學的,你們要的多的話,我幫你們問問?”
“好吃的話我們都要,不好吃我們可不要。”
“哎,晚上帶來你們自己看。”
雙方談好後,朱紅高興走了,回家前先去娘家走了一趟。
朱紅老娘聽說後,“我不要糖票,我要布票他們有沒有?”
“那肯定有的,他們城裡人還能缺布票?”
“死丫頭,說你沒見識你還不信,城裡人一年到頭也隻有三尺布,你以為他們過的多富裕呢?”
“那娘你換不換?”
“晚上去看看再說。”
鎮西口這邊,秦家的棚子裡架著柴火,上麵掛著一個鐵鍋,撒了幾把米進去,熬了一鍋稀粥,給大家搭著乾糧吃。
“剛才我去找鎮口左邊那戶人家要一盆水,人家不樂意給我,最後給了五分錢才準我打水。”
“還有這麼小氣的人?”
“嘿,簡直彆提了!要不是嫌河溝裡的水淺,怕不乾淨,我才不讓她占我便宜呢。”
帶隊的秦樹沒有說話,從這兒來看,這鎮上用水也越來越緊張了。
“咱們明天早點去買好東西,吃了中午飯咱們就走,彆耽擱,爭取晚上就到家。”
“行啊,這外麵熱得要死,哪裡有我們山裡涼快,我還不樂意呆呢,早點回去正好。”
天剛擦黑,一群女人背著背篼過來了,朱紅放下背篼,從糠皮裡麵掏出一個皮蛋遞給夏月,“先說好,這個不是請你們吃的。”
“知道,我一樣給錢。”夏月剝開皮蛋,和下午吃的一樣。
清數完皮蛋,夏月爽快地把糖票和錢遞給朱紅,朱紅樂滋滋地揣兜裡。
朱紅老娘問,“你們有布票沒有?”
“我幫你問問。”夏月兜裡有布票,但是她自家要用。
夏月朝裡麵喊了一聲,裡麵出來一個小媳婦兒,手裡一疊布票,“這裡有幾丈吧,要換什麼?”
朱紅老娘連忙道,“皮蛋,和我女兒做的這個一樣好吃的皮蛋。”
看到布票後,朱紅老娘小跑著回家,把自己家的皮蛋全部裝出來不夠,還去親戚家借了一些,湊夠兩百個送過來。
這兩百個由出布票的幾家人分了。
第二天逢六趕大集,鎮口來來往往的人多,秦家人動作挺快,買完東西就走。
快十一點多鐘,秦樹去了一趟郵局,收到一封寶山那邊來的信,揣兜裡,趕著去鎮西口集合,早點啟程回秦家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