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人真的在變少。”
肖塵雙手插在兜裡,垂目,右手掌心還拿著那根骨頭。
‘譚均。’肖塵用左手抓住吊墜,悶悶的在心裡的喊他。
‘什麼。’肖塵感覺到有人雙隻手搭到他的肩膀上,然後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像在抱一隻大型娃娃一樣的姿勢把他圈在懷裡,把下巴放到他的頭發上,輕聲在他的耳邊回答。
肖塵一哽,把半張臉埋在衣領裡,他攥緊右手上的東西,‘你其他的骨頭呢?’
譚均頓了頓,聽不起來像是不甚在意,‘不知道。’
肖塵的猛地抬起頭,因為速度太快,頭頂直接撞到了對方的下巴,譚均也沒躲,像是怕肖塵撞到了疼,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也幸好此時沒有人把目光投放到肖塵的身上。
肖塵有些難受,悶聲道,‘都怪我!我當時不該走的。’
他太害怕了,在床底下躲了一天一夜,餓到胃開始抽搐,整個人幾近暈厥的程度才爬出來。
他隻撿到了一根譚均的骨頭,他一直戴在他的脖子上,他不敢忘,也不想忘。
午夜夢回,每當他撐不住的時候,隻要想到譚均,他才能撐下去。
譚均眼底有些心疼的望著他,柔聲細語的說道,“不要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胡兵的表情慢慢變得有些焦慮,他知道時間不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耗下去根本不是個辦法。
馬成功咬緊牙關,表情有些猙獰,像是在做什麼心理鬥爭,終於,他抬起頭,呼吸有些短促的說道,“你們就沒有覺得過,我們經曆的一切都像是靈異事件嗎?”
胡兵回頭望向他。
馬杭張大嘴,有些驚訝的叫出聲,“哥?”
馬成功冷靜的說道,“村長活生生的死在我們麵前,我們不論怎麼走都走不出這個小鎮,村子裡這麼多解釋不通的現象你們就不懷疑嗎?”
胡兵有些沉默,跟馬成功對視。馬成功所說的,都是他覺得根本解釋不通的地方。
可還沒等胡兵回答,一陣風吹草動立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胡兵做出噓聲手勢,把食指抵在人中,小聲道,“我先去看看,你們都被動。”
金紅和馬杭都點了點頭。
胡兵輕手輕腳的靠近聲音的來源,努力的辯識遠處傳來的話說的是什麼。
“雖然皮鬆弛了點,但總歸是肉,不錯不錯。”
老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鋒利的菜刀在磨刀石上反複摩擦,嘴巴裡振振有詞的說著話。
旁邊是一個跟炸豬油差不多大的油鍋,放在土炕上,下麵燒著柴火,火燒得正旺,火星都被濺了出來。
胡兵躲在角落裡,伸出半個頭,觀察著這一幕。
油鍋的旁邊是一張長木椅,這種椅子隻有在農村才能看見,椅板都是灰色的,有一米三的長度。
這一切都再尋常不過。
當然,前提是如果椅子上沒有躺著一個死人。
這個人兩手兩腳攤開,整個人的衣服都被扒了下來,赤條條的躺在上麵,從胸膛到腰,整個人都被刀給捅開,開膛破肚。
而泥土上,滿滿都是血,還堆了許多的內臟大腸,粘稠成一團,更惡心的是,這個腸子的旁邊帶著稀碎的糞便。
胡兵看到這一幕,立刻背過身去,扶著旁邊的牆,胃裡開始搗騰著酸水,作嘔。
身子也開始發抖。
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躺在長椅上的人!
是上次帶著張曉郡的肉敲門的那個老人!!
他根本不可能認錯!
胡兵打算撤退,可他太緊張了,一腳直接蹬到了旁邊的枯樹枝上,發出“哢擦”一聲脆響。
磨刀的聲音戛然而止。
胡兵一頓,身體變得僵硬,嘴唇泛白之餘還打著顫顫,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無限放大,嗓子眼都要快要跳出來!
那人似乎是站了起來,腳步聲響起。
胡兵的冷汗涔涔的流下來,手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聲音越來越近!
走過來了!!
“膨!”老人抓著刀砸到牆麵上,轉了個彎,笑得猙獰,低聲道,“是可愛的小貓貓嗎?”
胡兵瞪大眼,老人的整張臉都懟在了他的臉上!距離隻有二十厘米!!
完了!
胡兵心一哽。
老人的笑容收住,把手從牆上拿下來,眼珠子轉了轉,帶著幾分溫怒,“怎麼回事!怎麼沒有人!!”
老人說話吐的氣直接砸到了胡兵的脖子上,胡兵一涼,雙腿打著顫顫,就快要跪下去。
老人眯了眯眼,冷哼一聲,把刀收好,又重新轉身走了回去。
胡兵雙眼有些發暈,眼皮上都是冷汗。
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想明白,有什麼聲音直接從他的心底傳來。
“想活著嗎?”
這個聲音非常低沉,甚至有些薄涼,語氣平平淡淡,就像是審判人死的閻王,殺人不眨眼般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