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這邊的隊伍往那邊的粥棚移過去不少。
落香看向那邊,臉上得體的笑容都維持不住。
旁邊,一直站在她左右的年輕男人道:“不要放在心上,真正有善心的,這些民眾很清楚。”
落香放下勺子,交給小丫鬟去打粥,往後麵走了走,看向男人說道:“你不用安慰我,我隻是沒想到,攝政王也開始會做表麵功夫了。”
方旭道:“如果隻是為了做表麵功夫還好,就擔心攝政王是故意針對你。”
不然,不會這麼巧。
還真就是這麼巧。
攝政王府贈粥命令下來的晚,連粥都是用的現成的給下人煮好的,他們搬粥出來時,府裡又重新煮呢。
但落香和方旭不知道,兩人低聲說了一陣兒,便都心事重重地登上馬車離開。
中午,老爺子煮的兩大鍋可以防風寒的臘八粥全部分完,對給他幫了一上午忙的宿岩和遊蕊道:“去藥廬吃了飯你們再回城。”
二人正收拾著鍋碗、勺子,因為有些人不會帶碗,奚老爺子特地準備著百十個碗,放完粥那仆人數了數,說比去年好些,隻少了五個。
這時,另一邊的粥棚裡引起一陣兒騷亂,原來是一個孩子吃得太急,嗆進氣管裡一顆蓮子。
奚老爺子解下圍裙就要過去,那孩子旁邊一個姑娘已經蹲下身來,撈過痛苦彎腰的孩子,不知怎麼鼓搗一番,孩子口鼻裡就噴出幾瓣蓮子。
蓮子已經煮的軟爛,噴出來後自然不那麼美妙。
奚老爺子卻讚賞不已,點頭道:“不錯不錯。”
人群散開,遊蕊也看到了,那姑娘正是馮花,家住距離京城三十裡的村莊,父親在碼頭做苦力,她是老大,下麵有兩個弟弟。
這時候馮花正在訓斥那孩子,“不是告訴你了,吃東西的時候要細嚼慢咽,不要亂跑亂跳,要不是我跟夫人學會些急救手法,你今天就被一顆蓮子噎死了。”
那孩子七八歲左右,她訓著,他便低著頭,也不說話。
還沒走開的人問馮花:“你說的急救手法,要怎麼弄?”
這邊,老爺子轉頭,笑著對遊蕊道:“那姑娘說的夫人,是你?”
遊蕊點點頭,“那是我前些天招的護士之一,挺伶俐的。”
奚老爺子笑道:“還是得看教的人水平怎麼樣,這兒不用咱們了,走吧。”
馮花在抬頭看過來時,這邊已經沒了人,今天他們一家都來了京城,她剛到便看到夫人,隻是見人多又忙,才沒上前,想著過會兒去見個禮,竟沒想隻一會兒便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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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遊蕊在家看醫書,算是給還要加班的宿岩做個伴。
兩個小的一開始也被拘著在屋子裡寫大字,但因為沒人在旁邊看著,沒到一個時辰,就跑出來在院子裡玩。
遊蕊聽到聲音,也沒管,倒是沒一會兒,外麵傳來敲門的詢問聲。
小黑蛋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姑姑,有人找你。”
來的是遊蕊定做被褥、護士工服的布莊掌櫃,後麵兩個小夥計推著個獨輪車。
布莊掌櫃笑道:“溪夫人,衣服您要求做的精致,這才今天做好,您瞧瞧,哪兒不合適的,我們現在就能改。”
下麵是五床被褥,都是上好的細棉布,新彈的棉花,最上麵用包袱包著的,就是五套粉白的工服。
按照遊蕊的要求,布莊的裁縫師傅在褙子的基礎上改進的,依然是直領、對襟,衣服的滾邊上並沒有刺繡,隻在右胸上方繡著一個遊字,褙子腋下兩邊本就是不縫合的,遊蕊要求的工服也不縫合,但開口的長度比較短。
另外,左右兩邊還縫了兩個長方形的布口袋。
從這方麵來說,遊蕊要求的並不算精致,但她還有個要求,就是這個衣服要有版型,且這是冬衣,就算是罩在外麵穿的,也做的是夾綿的。
因為遊蕊有版型要求,還真廢了裁縫師傅不少事。
遊蕊展開一件衣服看了看,做的不錯,但隻是幾件衣服而已,有那麼費功夫嗎?
掌櫃的看這位夫人臉上的神色不像是多滿意,趕緊解釋,“您要那個版型,裁縫師傅說這必須得工工整整的,您瞧瞧這衣邊,都是用大石頭壓出來的,弄好版型,才開始做。”
遊蕊:原來在布莊裡也沒有燙熨這個加工技術。還以為是自己以前都是在鄉下生活,沒見到而已。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可以試試用裝了炭的銅壺壓平衣角。”
掌櫃的驚訝道:“那還不把衣服燒壞了?”
看完手邊一道折子的宿岩走出來,說道:“你們不會把衣服沾濕再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