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出去釣魚,老友聽見兒子叫他外號,問他為什麼:“你兒子怎麼管你叫老謝不會是因為謝頂吧”
周昆一時也不知謝頂和謝廣坤哪個更恥辱一些。
到家,已經過淩晨了,周進繁還看見了關老師消息,問他到沒。
有點稀奇。
他回複說到了,那邊:OK。
周進繁沒有問他千足道睡著怎麼樣,躺在床上,點開他微信頭像。
沒有頭像,就是初始用戶一個灰色輪廓,點進去也沒有任何信息,名字一個G,地區寫滇南、保山,沒有朋友圈。
這是那天他要校服照片,周進繁讓他注冊。
其實他們家還有很多客房,讓人留宿也沒什麼問題,可他沒有提出邀請。
一是覺得關作恒肯定拒絕,二是覺得,要是在他們家多留宿幾天,住得近了,要是自己看他煩了不喜歡他了怎麼辦。這樣關哼哼在學校就沒有朋友了。
這天晚上,關作恒接到了十來個未接來電,馮川有兩三個,剩下都是關霞,他給關霞回了消息,說在朋友家裡留宿了,讓她不用擔心。
“對不起啊,小彥不懂事,明天你回家來,姑姑給你燒黃牛肉。”
大概是因為他拿著尊貴白金卡,前台態度客氣,問他:“您有朋友一起嗎?現在還有雙人間,兩個人買一個小時足療套餐送爆米花和舂雞腳哦,用您白金卡一共隻需要五十八。”
“沒有,我一個人。”
最後還是給他安排了雙人間,但旁邊沒有其他人。足療床軟得像躺在棉花上,房間裡還有投影屏,服務員給他演示怎麼點播電影。他沒要足療,聽見可以洗澡,就去洗澡間衝了個熱水澡,喝了送普洱茶,換上浴袍睡了。
這是到春城這麼多天以來,睡得最踏實、也是人情味最濃夜晚。拂去這座城市對外來者並不寬容繁華,孤獨滋味對他不算難熬。
周一上午,萃英中學初中部。
期末考試還有一個小時開始,此時教室鴉雀無聲,都在埋頭複習重點。萃英雖是私立,但最好師資加上全市最高獎學金待遇,升學率並不差。
周進繁打著哈欠,胳膊底下壓著一本阿加莎《無人生還》。
這本有點難讀,看了好些天也沒看完。
“昨晚又熬夜看了?”付時唯低聲問他。
又是一個哈欠,好像永遠也睡不醒周進繁不得要領地晃頭:“我那家教,他不讓我抄,我背了會兒公式,睡覺前好像背下來了,得,今天一早又全忘了。”
“你昨天跟我說家教?”
“嗯…”
付時唯:“很嚴嗎?”
“…這倒沒有。不過就上了一個小時課,沒教什麼,他看我練習冊發現是抄,讓我期末考不要抄了。”
“你昨天跟我說長得不錯?”
“是不錯啦。”說到這個,周進繁灰暗眸子立馬亮了,腦海裡浮現出那張高眉深目臉,認真思考後伸出三根手指,“我覺得,在我認識帥哥裡,排前三水準。”
“真?”
付時唯是標準直男,他比進繁還要小幾個月,卻很樂意跟他聊這些:“比你之前迷高中部那個籃球部學長還帥?”
“那當然,小前鋒就是個草包美人,天天在朋友圈秀腹肌,看兩天也就膩了。這個…嗯,不一樣。”要說哪裡不一樣,也說不出來。
付時唯知道他三心二意性子。
周進繁看似特彆愛男色,一天喜歡一個帥哥,微信加了一百多個帥哥,沒事喜歡拿著手機扒拉著朋友圈和微博小紅薯跟他一起評頭論足“這個好看吧”、“這個身材哇!”
卻從沒見他真跑去追過誰,反而把性取向秘密守得嚴嚴實實。
而且那天真有一個表示對他感興趣外校學長,第一次約周進繁出去,結果小煩中途就扭頭跑了,問他是怎麼了,周進繁也說不上來。
“就是突然沒感覺了。我喜歡他可以,他喜歡我那不成。”
小煩找了個理由:“我還沒長大呢!”
所以付時唯以為這次定當也差不多。
山裡出來好學生是什麼模樣,也能想象得出。小繁會喜歡那樣?
不可能。
付時唯問他有沒有照片。
周進繁搖頭:“我忘拍啦,下次他來,我找個機會拍兩張發你。”
“沒加微信?”
“沒…他不用那個,有也不會自拍吧,我看見他通訊錄上隻有幾個人欸。”而自己通訊錄上人就多了。
雖說家教不讓抄,但周進繁怎會管他怎麼想?唯恐米莉回家看見成績單會生氣,多多少少還是抄了一點,不至於最後零分難看。學校監考嚴格,一個考室三個監考老師,卻架不住學生有法子。
兩天考試完,周進繁整個人都虛脫了。
考完那天下午,是米莉和周昆兩人開車來接,去乾爹羅航家吃飯。
乾爹燒飯好吃,手藝比周家請阿姨好,但這不是周進繁愛來原因。
他愛來這兒,主要緣由是乾媽郭宇菁職業。郭宇菁是刑警——作為一個看了九百多集柯南,上百本推理青少年,巴不得住在乾媽家裡,每天纏著聽她講故事。
米莉聽不得這些:“吃飯就吃飯,講什麼碎屍案。”她眉頭緊皺,瞪了周進繁一眼,繼而看向親家。
郭宇菁笑笑,擺擺手,捂著嘴表示自己不說了。
米莉是跟她提過,彆跟小孩子講那些惡心人案子,不利於周進繁身心健康。郭宇菁講這些自然有分寸,不會事無巨細把每個小細節都塞進故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