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忘了哈哈哈……”
因為後麵有乘客,他們沒有多聊,周進繁落了座,換拖鞋,扭頭看旁邊的關作恒:“…我不知道他在這條航線啊,真是巧遇。”
關作恒是一貫的表情,說知道,從包裡拿手機和耳機出來:“你看劇吧。”
周進繁選的中間的座位,挨著的,但中間有隔檔。
小前鋒在上班,自然不可能隨時跟他說話,但隔一會兒就跑過來,低頭跟他講兩句話,讓他點餐,還說有個金獎的密室逃脫,想帶他去玩兒:“你前段時間期末,都沒空。”
周進繁:“你可以帶你女朋友去啊哈哈哈。”
他說分手了:“你有沒有空?”
“這個……看安排。我到時候多叫幾個人一起玩吧。”多叫幾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他看向關作恒。
仍然是麵無表情。
小前鋒說成:“到時候給你發消息。”
人一走,周進繁馬上對關作恒擺手:“我真不知道他分手了啊,再說了,分手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進繁也覺得尷尬,索性躺下了蓋著毯子睡覺,飛行中途餐食來了,周進繁點的龍蝦麵,小前鋒看他沒醒,就先把關作恒的午飯端上來給他:“你好。”
周進繁還在酣睡,身上穿著關作恒的外套,然後搭著國航的毯子,發紅的臉蛋壓在迷你的枕頭上,氣息很綿長均勻。
小前鋒不過多看了幾眼,就聽關作恒道:“你看什麼?”
“沒……沒看什麼啊,看他醒了沒,吃午飯。”
關作恒的感覺一向很準,抬頭盯著他:“你對他有意思?”
小前鋒像是被踩到痛腳般,驚慌失措,瘋狂搖頭,也不敢大聲了吵到機艙其他旅客,小聲拚命解釋:“表哥你說什麼呢,我跟小繁是朋友!”
關作恒的眼神像含著冰碴子似的:“你叫誰表哥?我像他表哥嗎?”
小前鋒盯著他的臉瞧:“不像……呃,我以為你廣西人。”
他看過關作恒有關的那條新聞,知道他是滇南人,不過是想開個玩笑緩和下氣氛,結果人家也不買賬,挺冷的掃了他一眼,小前鋒就悻悻然地走了。
他坐在前麵觀察了一會兒,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這兩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表兄弟。
周進繁醒時,是個空姐來送的餐,多給了一塊舒芙蕾。他把多給的甜點給關作恒了:“你吃吧。”
周進繁可沒他愛吃甜。
下飛機的時候,他又看見了小前鋒,但這回小前鋒很公事公辦,沒有打招呼,也沒說什麼再聯係之類的話。
隔了幾日。
周進繁本來想多約兩個人,一起去玩密室,小前鋒卻推脫說沒時間,周進繁問他啥時候有時間,然後人就失聯了。
雖然已經沒有把他當成考察對象了,但周進繁仍拿他當朋友的,這一下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下午,關作恒來接他,他就問:“那天在飛機上,你是不是跟李杭說什麼了啊。”
“沒。”
“那他怎麼這樣啊……”
“他怎麼?”
“他……”周進繁遲疑了下,“沒理我了,可是不對啊,之前都還好好的。就那天飛機上偶遇過後……”他眼神瞥向關作恒。
關作恒也掃了他一眼,目光在空氣中接觸。可他臉色很平靜,眉眼是天生的冷峻:“你希望他不理你,還是我不理你。”
周進繁莫名其妙:“那是我朋友啊……你為什麼不理我,你跟他又不一樣,你是我老公,你乾嘛混為一談。”
大約是這個用詞的緣故,讓關作恒臉色緩了下來:“我沒跟他說什麼。你不應該懷疑我。”
“哦……”周進繁說對不起,然後想了想,“那他可能是恐同吧?”
自己跟關作恒還挺明顯的,許是那天飛機上他看出來了什麼,因為恐同,就突然不理自己了。這個揣測非常合理。
突然丟了一個朋友,他有點難過。周進繁自己也發現了,和關作恒在一起後,他幾乎不怎麼出去社交了,認識不了新朋友,還刪了很多人,圈子是變乾淨了,可關作恒控製欲很強,他跟付時唯煲電話粥都不敢聊太久。跟他在一起周進繁覺得很舒服,但有時候也會覺得不太自由,覺得有束縛。
看他有點不高興,關作恒買了兩張他們那天提到的金獎作品的密室門票,晚上八點進場,吃完潮汕牛肉火鍋,就帶他去玩。
關作恒第一次玩這個,但解謎有點侮辱他智商,壓根不想解,周進繁卻很樂在其中,裝作害怕,在黑暗裡一直抱他。
關作恒在這種環境下相當可靠,有個拚團的男生太過害怕,下樓梯時推了周進繁幾下,被他看見了,關作恒就把人關在外頭,聽那男生瘋狂慘叫也不開門。
兩個小時過後,玩完出來,那男生仗著人多,想找他麻煩,周進繁罵他:“誰讓你先推我的,差點把我推下樓梯!”
“誰推了你啊!”
“就你啊,你說你膽子小讓我走快點,你要不要去看看監控?”
“……那!那你們還把我跟女鬼關一起呢!”
“你死了嗎?你沒死吧,NPC又不會真的把你怎麼樣。我差點摔下樓梯啊!”
男的梗著脖子很不服的樣子,關作恒就擋在周進繁麵前,冰冷地審視著人,伸手把他推開:“你要跟我動手?”
他很高,且長相具有威懾力,一般人都得望著,很少有人敢正麵剛。
那男生的女友拽著他:“算了吧……彆在這兒鬨事。”
周進繁罵傻逼。
男的說死同性戀。
這男的走了,周進繁他還在罵:“我太客氣了,我應該多罵幾句的。”
“好了,我幫你解氣了。”關作恒垂頭問他:“今天開心了嗎?”
“開心了!”他這時還不清楚關作恒說的解氣是什麼意思。
離開商場時,突然聽見救護車的聲音,周進繁愛湊熱鬨,跑過去看了眼,就看見了一起玩密室的女生,幾個醫護人員正把一具“屍體”抬上車。
“啊?死人了啊?是那個推我的嗎?”
“沒死。”關作恒把他的肩膀轉過來,“我們走吧。”
“等等我再看看……哎呀好像真是他,惡人有惡報!不過他怎麼了,心臟病發了嗎?”女生已經跟著上了救護車離開了,周進繁非要過去打聽清楚,還想落井下石來著。是那對情侶他們一起的其他朋友說的:“食物中毒昏迷了,要去洗胃。”
“也沒吃什麼不該吃的啊,奇怪。”
周進繁搖搖頭,低聲跟關作恒說:“這種人就活該!”
周進繁明天還要上課,晚上回去看了視聽課老師布置的電影片段的作業,要精聽,要翻譯,泛讀。關作恒輔導著幫他搞定了,周進繁困的不行,洗了澡就趴他懷裡睡覺。迷迷糊糊的時候,聽他問:“小繁,跟我在一起覺得開心嗎?”
“嗯……開心啊,”他眼睛深深地閉著,“你怎麼還不睡,問這些。”
“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給我出題呢?”他聲音含混著,“大帥哥。”
“還有呢?”
“活很好的大帥哥,很疼我……你要疼我一輩子知道嗎。”
“知道。”他的吻落在周進繁的發間,手搭在他的腰上。
關作恒覺得,他就像春城的海鷗,隻是飛來自己這裡過冬的。
他不想讓這隻海鷗飛走。
辦法有很多種,拴住他,關他在籠子裡,折斷他的翅膀,驅逐其他喂食的人群,或是讓自己永遠成為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