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冷指了指大船側麵遠處噴起來的一道水柱:“騎它。”
茶爺看了看距離,躍躍欲試。
沈冷一把拉住茶爺的手:“彆去了......”
茶爺忽然想到一件事:“咱們的水師隊伍也常年在大海上漂泊,似乎沒有人生那種怪病?”
沈冷嗯了一聲:“可能是天眷。”
茶爺嗯了一聲,
這時候肚子裡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她臉微微一紅。
沈冷笑道:“我去給你做飯。”
茶爺:“不要,我來做。”
沈冷:“咱們船上的物資還是挺缺的。”
茶爺:“你能把話說明白嗎?”
沈冷:“不能......”
他轉身離開,一會兒之後端著一個小盆回來:“先湊合啃點這個墊補墊補,船上沒法攜帶太多水果容易腐爛,所以這東西就能頂的上水果吃,開始的時候會覺得不好吃,時間久了,這東西都變得美味起來。”
茶爺看了看,那居然是一小盆豆芽。
“海上氣候濕潤,咱們的人就多帶些豆子發芽,哢嚓哢嚓的,閒來無事就抓一把吃。”
沈冷把一小盆豆芽遞給茶爺後就去做飯,茶爺捏了兩根豆芽放進嘴裡,竟是有一種甘甜生津的感覺,果然啊,哢嚓哢嚓的,脆脆的,微甜。
求立。
莊雍已經在收拾行李了,莊夫人和若容姑娘差不多已經把要準備的東西都收拾出來,隻等著陛下的旨意到。
沈先生看了看莊雍:“陛下未必會召你回去。”
莊雍笑著搖頭:“你覺得呢?”
沈先生笑而不語。
其實兩個人都明白,陛下的旨意早晚都會到,這次沈冷率軍南下,旨意應該會一起帶來,想到是那個傻小子傳旨,兩個人心裡還都有些怪異。
“我們爭取的本就是這一年多的時間。”
莊雍坐在那看著女兒收拾東西,眼神裡都是溺愛。
“回去也好,這邊的生活她們總是不習慣,回長安之後估計著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陪她們了,你以為你會被陛下忘了?我若是被召回長安,你也一樣得回去,我們在做的是陛下不喜歡的事。”
沈先生長長吐出一口氣:“所以我再去看看,應該沒有多久就要回去了。”
“去吧,今天晚上我讓若容做幾個菜,你回來早些。”
“知道。”
沈先生出了莊雍的將軍府,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求立這邊的天氣真的讓人厭煩,大寧北方冬天的時候冷的拿不出手,可在求立這邊也是稍稍動動就會一身汗,這種悶熱會讓從大寧北方來的人罰俸,常住求立的戰兵用了好幾年的時間才勉強適應過來。
已經進了七月,求立這邊的溫度能讓人絕望,站在太陽下的時間稍稍久一些皮膚就會受不了。
馬車一直都在門口等著,沈先生上了車之後並沒有感覺到車廂遮擋住了炙烤,反而更加悶熱,推開車窗往外看了看,那些已經生活穩定下來的求立人臉上帶著笑容,雖然大寧征收的賦稅不算輕,但相對於求立朝廷來說反而還要少一些,這些百姓們手裡多多少少有餘糧有餘錢,日子有了希望,人也都變得開朗起來。
可是仇恨並沒有消散。
求立各地的抵抗還在繼續,遠比預計的要長久,最初的時候莊雍判斷一年半之內應該能把分散於求立各地的求立軍隊和叛軍剿滅,可是現在已經好幾年過去,戰火依然沒有停,所以莊雍逐步還在減少對求立百姓的壓力,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好,願意參加叛軍的人就越來越少。
馬車經過路邊的一片樹林,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人正坐在路邊講著什麼,四周圍著上百名求立百姓,聽的很認真,他們不時點頭,臉上是一種真誠的信服之色。
看到這一幕沈先生有些得意,這辦法是他想到的。
求立被滅的那一年,沈先生就向陛下建議從大寧各地選派道人到求立傳教布道,求立人原本篤信佛宗,從這兩年開始轉信道宗的人已經不在少數,道宗協助大寧派駐在求立的官員治理地方,頗有成效。
其實當時沈先生向陛下獻策的時候也有私心,若他能以這個理由到求立的話,也就不會有現在陛下的猜疑,隻是陛下不答應。
馬車順著道路繼續向前,山莊距離莊雍的將軍府大概又有半個多時辰的時間才能到,這條路沈先生已經很熟悉,求立人對於大寧軍隊也充滿畏懼,他身邊有莊雍的親兵護送,所以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有人在這裡攔住他。
是一群百姓。
求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