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聽到這個消息,端末就一直心緒不寧。
凡是跟槍扯上關係的案子都是大案,這年頭手裡有槍的,除了軍警就是亡命之徒。
雖然下著雨,但也是大白天,敢這個時候在城市的街路上開槍,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聯想到一直沒有回複的信息,端末暗自祈禱,千萬彆是她想的那樣。
隨意放在身邊的手被溫熱的大掌包裹,她轉過頭,陸無川正目視前方,並沒有看她,但攫著的手卻比剛才更緊了些。
五點四十五分,兩輛車到達現場。雨還在下著,烏雲籠罩下的天空黑壓壓的。
臨街居民樓的樓角被警戒線圍了起來,路邊的警用麵包車和兩輛交警摩托都亮著大燈,現場人員穿著的警用雨衣上的反光條和警察字樣在燈光下極其醒目。
穿好雨披,戴上兜帽,端末下了車,跟在陸無川和呂東銘身後朝樓角走去。
突降暴雨導致地上積了水,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腳下的運動鞋很快被浸透,腳步也因此而越發沉重。
八卦街浦陽路距離郵局大概有一公裡多的距離,可當她看到被風吹起的雨布一角下露出的那雙腳時,僅有的一點點僥幸心理頓時蕩然無存。
黑色的登山鞋,不是市麵上常見的牌子,鞋底後跟處有凸出的LOGO。右腳上的字母磨損比較厲害,已經呈現出灰色。
“救護車來過,確定已經死亡……當時又是打雷又是下雨,街上的人都跑著避雨……沒人留意她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有人迎過來介紹情況,端末雙眼緊釘著樓角那張深色的雨布,狂風卷挾著大雨的嘩嘩聲充斥在耳邊,那人後來又說了什麼,她已經完全聽不清楚,隻是機械地跟著往前走。
在幾把黑色雨傘的遮擋下,雨布被揭開。崔英花上半身呈仰臥狀態,牙關緊閉,眼睛卻是大大地睜著。右手蜷著橫在左胸上,左手擠在牆邊。胯骨向右翻折,兩條腿交疊,自膝蓋以下分開,雙腳一前一後。
她以這種詭異的姿勢躺在混著血的水窪裡,黑衣黑褲看不出什麼。右手蒼白指縫間殘留著沒被雨水衝刷掉的血跡,似乎是向在場的人昭示著受傷的位置。
端末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阻隔了她的視線。沾了水的睫毛輕輕地顫抖著,眼睛卻是一錯不錯地盯著地上的屍體。
陸無川貼著嚴一帥的耳邊低語了兩句,然後趁著所有人的關注點都集中在樓角的屍體身上,連摟帶拽把端末往回帶。
**還在說著:“附近巡邏交警最先到的現場……死者身上沒有證件,暫時無法確定身份……”
嚴一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在崔英花身前蹲下:“我想應該不用查了,這人我們認識。”
特案隊的每一個人都可謂是對崔英花印象深刻,一起抓捕過嫌疑人,還因此被逐個問話。
陸無川把人塞進車裡,脫掉兩人身上的雨披丟在地板上。從儲物箱裡找出毛巾,去擦她臉上的水漬被雨水打濕的頭發。
端末的臉色極差,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身體一直不停地顫抖著,剛剛擦乾的臉馬上又被淚水打濕,可她卻一點都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