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太醫也不敢拖延,一徑走到隔間去雎齊容燕的病情,待診治了一番後才與齊老太太說:"府上的三小姐應是誤食了過敏之物,老夫先為她開一劑藥。"
"朱太醫,明日燕姐兒便要出閣,這副模樣可能消退下去?"李氏壁著眉問。朱太醫麵露難色,吞吞吐吐地說道: "怕是不容易。"
齊老太太坐於紫檀木太師椅裡,整個人的麵容顯得無比冷凝與頹喪,好似有滿腔的怒意無處發泄,堆積在心口後讓她顯得衰老了幾分。
“白芍,你先領著太醫去開藥方。”她道。
二房的人也留在朱盜堂看了許久的戲,知曉此刻再待下去怕是會惹禍上身,胡氏便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勸哄齊老太太,而後便讓奶娘把剛滿六歲的小兒子抱了過來。
齊老太太警了眼幼孫稚嫩純真的麵容,心裡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她歎息了一聲,道:"你們先回去吧,其餘人都留下。"
這便是要把二房摘出這事的意思,其餘人也沒什麼異議。
齊容枝比齊容燕小上一歲,若齊容燕不出閣,齊容枝的婚事也定不下來。
滿府上下都知曉胡氏娘家的侄兒去歲高中了進士,如今空著正妻之位,便是在等著齊榮枝嫁過
去。
/>所以胡氏斷斷不會去暗害齊容燕,隻怕她是巴不得齊容燕早些出嫁才是。
等二房的人都離去後,李氏也把廚娘們統統審問了一遍,又讓寫完藥方的朱太醫去睢卓上的菜著。
朱太醫——嘗了嘗,細細品味了一番之後道:"這些菜裡應是沒有摻入桃汁或是桃粉,即便是有,連味道也聞不出的這點量不足以讓三小姐過敏。"
齊容燕的兩個奶娘蹄在地上沉寂了許久,聽到此話後,立時便附和道: “正是如此,一定是這果酒裡被人摻進了些桃汁。"
話音甫落。
本就心緒不佳的齊老太太愈發惱怒,幾乎是橫眉豎目地說道: "沒讓你們說話,插什麼嘴?給我狠狠地打。"
她年輕的時候管家理事的手段稱得上是雷厲風行,這些年退居後位,府上的婆子們便也忘了,這位老祖宗過去是多麼狠厲果辣的一個人。
不一時便有好幾個人高馬大的婆子上前揪住了那兩個奶娘的頭發,揚起手,左右開弓的扇了兩巴掌。
這兩記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打著兩個奶娘眼冒金星,頭暈腦脹,連話也說不出來。
插屏後躺著的齊容燕聽得巴掌響起的聲響後,便流著淚走到齊老太太跟前,哀哀切切的為她這兩個奶娘求饒。
齊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既是心疼又是失望。
她明明是在為齊容燕著想,好生教訓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娘,煞一煞她們的膽性,往後才能更儘心儘力的服侍齊容燕。
隻是這笨孫女竟是聽不出這一層關竅來,竟還傻乎乎的為這兩個奶娘求情。
李氏不為所動,榮氏卻乖決地走到齊容燕身旁,將正在蹄地為奶娘求情的她扶了起來,並勸道:“燕姐兒快彆哭了,老太太是心疼你呢,總是這兩個奶娘沒照顧好你,連入口的酒也沒好好查驗一番,讓害了你的奸人鑽了空子。"
這話一出,角落裡立著的月姨娘譏誚出聲道:"重頭戲要上演了。"
婉竹本是想回她兩句話,可見昏黃又迷蒙的燭火之中,齊衡玉正在另一側靜靜凝望著她。那墨色的瞳仁裡蓄著好些婉竹睢不明白的情緒。
她隻能像往昔一般乖順柔巧的對著他展顏一笑。
齊衡玉
收回目光,心間盈存著的惴惴不安在婉竹純澈淡然的笑容中消弭了大半。他想,這事應當不會是婉竹做的,一是她與齊容燕無緣無仇,二是做了這事對她而言沒有半分好
處。
這時,勸慰齊容燕的榮氏終於把話帶到了正軌上:“既然是燕姐兒唱的果酒裡出了差錯,那便是有人偷偷在裡麵摻了桃汁,故意害燕姐兒。老太太你可要查個清楚,今日她能在燕姐兒的杯子裡下桃汁,明日興許就能在怒的膳食裡下毒藥了。"
禍起蕭牆就是這個道理。
榮氏這話正說在齊老太太的心坎上,齊老太太見識過內宅裡不少的陰私手段,那些殺人於無形的法子個個陰毒無比。
一不留神,一條小命就這樣被交代出去了。
今日她若輕易地揭過此事,往後那幕後黑手隻怕會愈加無法無天,總有一日要鬨出人命來。齊老太太陰測測的目光掃過堂下所有的丫裂婆子,以及站在角落裡的月姨娘和婉竹。她冷冷出聲道:"所有的丫要婆子身上都要查。"
"還有她們兩個,也要查。"齊老太太頭一回把目光放在婉竹身上,隻有這一眼,她才真真正正的把這個妾室納進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