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幾吸,側頭看向身旁的案台,台麵上夢蜂收著翅膀正蹲在上麵酣睡,腹下的肚皮鼓得滾圓,顯然昨夜飽餐了一頓。苻璃取出錦囊,將夢蜂收了進去。
這時,屋子外,因為久不見回應的顧勉再次朗聲道了聲拜見,苻璃右手隨意翻了翻,手中頓時多了張明黃色的符篆,布在屋子外的結界撤了去。他一麵往外走,一麵道:“進來罷。”
屋外,四人聞聲,臉上頓時閃過喜色。司瑾然三人規規矩矩地跟在顧勉之後,緩步走了進去。
一見苻璃從簾後繞出,顧勉便躬身行禮道:“拜見尊者。”他身後的三人,自然也跟著行禮。
“不必多禮,請坐。”苻璃虛抬了抬右手,示意四人就座。
雖則料定顧勉會主動來尋自己,但也不曾想到會這般早。不過,顧勉越是急迫,於錦兒就越有利。
苻璃潔白的袍擺如流水般在方椅裡瀉開,上麵,金銀絲線交織的祥雲暗紋在晨曦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一股沉靜而低斂的華貴從上麵滲透出來。他的麵色一貫的清俊冷持,沒有什麼波動,仿佛極少有事物能牽動他的情緒。
昨日還是遠觀,看得不是很真切,今日近在眼前,司芙霜發現他的樣貌還要來得俊美,幾乎找不出一絲瑕疵。從門外遍撒而入的金光籠罩在他的周身,仿佛漂浮著的細碎的金粉,灼灼然,不容人窺視。
司芙霜一時間看得有些怔怔,竟忘了收回視線。
苻璃察覺到她的目光,微撇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極為清淡,就像是無風的湖麵,無波無瀾。
他的目光隻停留了半吸的功夫,狀似看了司芙霜一眼。可她卻知道,自己並沒有入他的眼。不知怎地,她的腦海中驀地浮現出昨日看到的那一幕。
男子攔腰攬著女子,低頭看著她,眉眼間儘是柔色,仿佛十裡春風都及不上一絲。
“昨夜回得匆忙,弟子也未事先準備,此地簡陋,屈尊尊者了。不若,請尊者移駕弟子的院落‘仙逸居’?”
恰在此時,顧勉突然開口道,打斷了司芙霜漂浮的心思。她忙收斂思緒,垂眉靜坐,默看顧勉如何請動男子為自己的兄長醫治。
“本座倒覺得此地甚好,雖然冷清卻甚是幽靜,適合錦兒修養。況且,修道之人並無此等講究。”苻璃淡淡道,語氣低緩,透著深入骨髓的清貴。
顧勉臉上劃過一絲失望,點點頭,“既然尊者無礙,那弟子便也不勉強。不知,貴徒可好些了?”
“錦兒尚在昏迷,還未醒來。”苻璃說著,眸光閃了閃,似有一絲憂慮極快地劃過。
聞言,顧勉忙從空間中取出一枚帶有血色紋理的精致玉瓶,遞了過去,道:“這是我歸一穀的丹丸‘歸元丹’,於益氣調息頗有成效,還望尊者不要嫌棄。”
他說得謙虛,可苻璃如何不知,這“歸元丹”可是歸一穀療傷調息的聖藥,藥效可不止他口中所說的“頗有”這麼簡單。
顧勉倒是出手大氣,他越是如此,那他所求之事就越不會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