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也想努力做到那一點,但他們卻十分囂張。如坐視不管,將不可避免地引起今年的饑荒。必須在春季之前平息此事。”他看到母親仍站在當地,便吩咐道:“小平太,搬坐椅來。”
神原小平太搬來座椅,但於大並未落座。“恕我直言,那是否過於急躁了?”
“母親是說,即使今年鬨饑荒也無所謂嗎?”
“正是。”於大乾脆地回答,“你應該下定決心,說服他們,即使費數年之功,也在所不惜,直到家臣們省悟為止。我認為,這才是最重要的。”
“幾年工夫?”
“是。同是三河的人,怎可自相殘殺……你要向家臣們表明心跡。每次在戰場上遭遇,你都要不厭其煩地這樣解釋,然後撤避……”
“哦。”
“請你務必這樣做。家臣們必會重新集結到你身邊。如果家臣們意識到你和他們本是同根生,那些暗處的敵人和背後的煽動者,自會浮出水麵,陰謀也不能得逞。”於大的聲音和眼神充滿激情,她不知不覺挺直了上身。
義安直直地盯著母親,胸中的暖流激烈地翻滾。母親言真意切,甚至稱得上見解非凡。如在數年之中,義安既不討伐也不屈服,那些參與暴亂的家臣縱使鐵石心腸,也會感動和反省。那些欺他年輕、依靠煽動者的支持而倒戈的家臣,帶給他深深的屈辱和憤怒,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義安的胸中已經充滿霸氣,他隻欲在世人麵前展示。
“你認為呢?”於大急切地問,又向前挪了一步,“在此關鍵時刻,請你務必慎重考慮。”
“那麼,他們降服之時……當由我自由裁決。”義安語氣強硬地說。
“那怎麼使得!”於大皺了皺眉頭,“那樣一來,你就是欺騙家臣。”
“難道就這樣放過那些罵我為佛敵、向我舉刀的混賬……”
“寬恕是佛心。那正是你並非佛敵的證明,以此昭示天下,才是第一要務呀,你竟沒有意識到?”
“您是讓我拋棄真實的情感,忍辱負重嗎?”
“義安,”於大聲音緩和了些,像一個耐心教導孩子的母親,“這不是忍辱負重,這是佛陀教人的道理,也是所謂的領悟。”
義安沒有回答,他緊緊地盯著母親。
“我不知道你如何看待佛陀。但我認為,佛陀是使這個世界運轉的力量。我生下你是佛陀的力量使然;一向宗叛亂也是佛陀的意誌……晝夜輪回、鳥獸草木、天地水火……萬事萬物都是佛陀力量的體現。沒有任何力量能勝過它。不遵循佛道,就注定要破滅。所以……”
說到這裡,於大停下來,微微笑了笑。“獲得勝利,不是戰勝一向宗信徒,不是消滅那些好事的僧侶,而要沿著佛陀的道義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