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一邊感歎著,連身邊的人何時醒過來都不知道。
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突然動了動,商樾一睜眼就看見林嫣雙眸泛光,正熠熠生輝盯著手機,不時捂唇偷笑。
“......嫣嫣?”
剛醒過來,男人聲音還喑啞著,嗓音帶著一絲沙啞。餘光瞥見屏幕上的內容,他不悅皺了皺眉,伸手將林嫣手機拍開,翻身係上安全帶。
又開始探討第五輛火車的問題了。
車到終點時林嫣已經睡了過去,商樾抱著人從浴室出來,眉眼間掠過一絲饜.足。
驀地想到剛才看見的留言時,商樾眉頭動了動,將人輕放在床上,偷偷用林嫣的食指解了鎖,入眼就是剛才林嫣未來得及退出的微博。
【然然和草莓醬百年好合v:cp粉今年過年了嗚嗚嗚嗚,我要大聲說一句:雙黴cp是真的!!!】
商樾唇間溢出一聲輕笑,男人慢條斯理在底下留言回複。
【草莓醬v:已經be了,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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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圖片之後,溫以然就沒再理會網上的事。原本還以為寧遠還沒起床,結果才剛一放下手機,就看見男孩發過來的消息。
【然然,醒了嗎?】
心有靈犀似的,溫以然噠噠噠跑過去,一開門就撞見門口垂首打字的寧遠。
聽見開門聲,寧遠雙眸一亮,一夜興奮得未睡的男孩此時卻神采奕奕。
“收拾好了嗎?我們去吃飯。”
才早上七點多,餐廳卻已經人滿為患了,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富士山。
簡單用了早餐之後,寧遠就帶著人上山了。
車子是臨時租來的,山上氣候多變,山腳下還是豔陽高照的,然而車子轉過幾道彎之後,已經隱隱看見山路兩邊的積雪了。
車子到了四合目就被攔了下來,下雪的緣故,前邊已經封路了。
零下十幾度的天氣,溫以然才剛下車,立馬倒吸了一口氣。
羽絨服的拉鏈已經拉到最高,卻依舊抵擋不住風雪的殘虐。
女孩縮著脖頸,恨不得將整個腦袋藏在衣服裡邊,隻騰出一個手指勾著寧遠的小指頭,亦步亦趨地跟在男孩後麵。
雪已經停了,天氣卻依舊冷得滲人,女孩低垂著眼瞼,盯著腳尖往前走,一步一個腳印踩在雪地中,深深淺淺的。
寧遠走在前邊,溫以然就踩著他的腳印往前走。
“那邊人少,我們去那邊。”寧遠放慢了腳步,指著前邊一處觀望台道。
說是觀望台,其實隻是簡陋地由木質樓梯搭建而成的,大概是時間還早的緣故,富士山上的遊客並不多。
寧遠沒有帶著人登上台階,而是拐了個彎,兩人鑽到觀望台背麵,倚著欄杆而立,正好可以將山腳的景色一覽全無。
銀裝素裹,山腳下鬱鬱蔥蔥的樹木早就褪去了青綠,隻留下光禿禿的樹枝,白雪覆蓋在枝椏上。
溫以然雙眼一亮,跑了過去。
“然然。”寧遠忽的在後邊喊住人。
兩人的指尖還勾著。
溫以然沒有防備地轉過身,雙目還有沒來得及斂去的喜色,下一刻,手腕猛地被一個力道急急拽了過去。
天旋地轉之間,她和寧遠已經換了位置,溫以然瞪大眼,反應過來後人已經緊緊貼著台階側麵。
白皙的麵容劃過一道驚慌,耳尖處開始泛紅。
寧遠俯下身,男孩輕輕一笑,溫熱的氣息貼著女孩耳尖。
“溫老師,做作業嗎?”
勾著的指尖不知何時已經轉為十指相可扣,男孩略帶薄繭的指腹按在女孩手背上。
是淺嘗輒止的甜蜜,帶著小心、克製的隱.忍。
天上飄著小雪,零零碎碎模糊了視線,毛線帽早就沾上了雪花。
世界很安靜,幾乎可以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呼吸交錯之間,是男孩鋪天蓋地的琥珀香氣,混著一點點花果香氣。
是春風輕柔拂過臉的感覺。
溫以眼閉上眼睛。
......
昏昏沉沉之間,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小孩的尖叫聲在背後響起。
“——媽媽,幫我拍張照!”
溫以然全身僵住。
下一刻,木質台階劈裡啪啦被人踩得吱呀響,小孩騰騰騰地跑了上去,揮手朝觀望台下的母親喊道:“——媽媽!我在這裡!”
人群湧動,大概是有旅遊團的車子過來,身後的聲音明顯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
全身的血液幾乎僵住,溫以然瞪大眼睛,下意識將身.前的人推開。
然而對上女孩驚慌失措的視線後,寧遠隻是低低一笑,手上的力道加大,又低下頭去。
不同於剛才的清風細雨,風雲變幻,是風雲狂卷的急風驟雨。
又或者是,獵人不再偽裝,終於露出了凶狠殘虐的一麵。
是對獵物虎視眈眈、勢在必得的渴.望和占.有。
呼吸被掠.奪,一點點往下墜去,雪地上的腳印又深了一點。
越來越多的人擠上觀望台,隻要有人低頭,馬上就能發現背麵兩人。
木質台階像是被踩得搖搖欲墜一般,抵著的後背更能感覺到觀望台的震動。
感官放大了十倍。
像是《雪落香杉樹》中,偷偷背著家人在香杉樹裡約會的伊什梅爾和初枝。
如同燒焦的葡萄酒白蘭地。
神經沒有一刻像現在緊繃著,壓抑了許久的熔漿終於在此時頃刻爆發,烈日灼陽一般滾燙。
雪花繼續飄落。
冰火兩重天。
......
結束的時候,女孩早就站不穩,差點一個趔趄跌了下去。
男孩及時伸手。
壓抑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是男孩刻意貼上來的薄唇,溫熱的氣息灑落下來。
隻聽寧遠低低道。
“溫老師,我的作業......及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