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這些年都是在浪費光陰嗎?
夏侯玄本能的拒絕這樣的結論,可是他卻又忍不住的去想。他弱冠出仕,官居散騎常侍,但他自己很清楚,這是因為他的家世,而不是因為他的才學。
他已經聽到一聲風聲,不僅是那些老臣,就連天子都對他們這些所謂的四聰八達不滿,有心整頓。事實上,從武皇帝時代起,對浮華的打擊壓製就一直沒有斷過,孔融、魏諷都是因此而死。當今天子繼武皇帝遺製,有意清除文皇帝的積弊,打擊浮華交會之徒勢在必然。
如果不能改弦更張,被禁錮幾乎不可避免。
父親英年早逝,如果自己再被禁錮,這一脈很可能因此沉淪。
夏侯玄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
船離了岸,向洛水中流滑去。
曹苗與張威相對而坐,身邊隻有青桃、張猛,阿虎在外麵和韓龍說話,兩個舟子都在船尾,所有人看似平靜,卻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那些船。
“蜀邸失竊的事,聽說了嗎?”
“聽說了,已經派人去查。”張威說道:“據我們所知,失竊的不僅是蜀邸,還有遼東邸。”
“是嗎?”曹苗有些驚訝。劉辰完全沒有提及遼東邸失竊的事。
“這件失竊案古怪得很,王子要小心些,不要介入太深。等我們查到線索,再彙報王子。”
“怎麼個古怪法?”
“諸邸負有聯絡在京各府寺的職責,開銷大,所以大多富有貲財,也就容易招賊,這本來沒什麼好奇怪的。可是也正因為如此,朝廷對諸邸的安全也格外關注,河南尹、洛陽令都安排了人巡邏,在各市也布有眼線,一旦有人作案,立刻大舉搜捕,必要的時候甚至重金懸賞,絕不輕易放過。所以,想入諸邸盜賊的人不少,敢做的人不多,更不會有人事先張揚,以免遭到報複。”
“這次的事,有人事先張揚了?”
張威點點頭,眼神凝重。“前兩天就聽人說,京師出現了一個飛賊,不僅盜術高明,而且善於製器,他有一種神器,能夠高來高去,入深府大院如履平地。今天一早,就聽說蜀邸進賊了。”
刹那間,曹苗毛骨悚然。
彆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還能不知道?這明顯是有人要栽贓他啊。看來對方的反擊比他還要快,還要狠,這是要致他於死地,讓他無法翻身的意思。
曹苗在腦海裡迅速清點了一下知道他打造飛爪的人員名單,第一時間鎖定在老劉身上,然後就是尹模。除了他身邊的人之外,知道他打造飛爪的人隻有老劉和尹模,而尹模的嫌疑無疑最大。
尹模想乾什麼,這還沒過河呢,就想拆橋?
曹苗按捺著心中怒火,不緊不慢地說道:“王機前兩天在羊市附近出現,與哪些人有過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