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利含笑躬身。“與往日相比,今日的夫人更從容了。”
孫權撫須輕笑。“是啊,她說曹苗是大虎的良輔,依我看,曹苗更像是她的臂膀。死了一個時沙,得了一個曹苗,她不虧。”他走到殿門口,目光從十餘大臣的臉上掃過。“備車,去由拳侯(張昭)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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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苗又一次出了解煩營。
這次不是坐車,而是騎馬。同行的不僅有孫魯班,而有孫夫人,以及她那張大弓。
一路上,曹苗幾次轉頭打量那張大弓,神情古怪。孫夫人看在眼裡,卻佯作不知,一路催馬急行。背著大弓的女衛亦步亦趨,確保孫夫人隨時可以拿到弓。
隨行的近百女衛也是如此,人人背弓帶箭,殺氣騰騰。
曹苗直咂嘴,這威脅的意圖也太明確了,紅果果的啊。孫夫人果然是個疑心很重的人,即使他表現得再有誠意,也無法讓她徹底解決戒備。為了這次出行,她不僅留下了知書、劉辰做人質,又軟硬兼施,讓如畫隨侍孫魯班,還安排了這麼大的陣仗,以防他出爾反爾,臨時生事。
武藝再好,也無法麵對近百全副武裝的女衛,更何況還有孫夫人那張能洞穿牛頭的大弓。
女人狠起來,果然沒男人什麼事。
曹苗跟著孫夫人走了三天,看了好幾個地方,最終選定三處地點作為新戰法的訓練場地,一處是山林,一處是裡巷,一處是濕地。
借此機會,曹苗也對武昌城的整體步局有了切身感受。這地方實在不適合作為都城,甚至作為軍事要塞都有些勉強。一是交通不便,二是麵積小而散,防守的壓力很大。如果兵力不足,有太多的漏洞可鑽。
一旦西線的戰事緩解,孫權回都建業是必然趨勢。
不管怎麼鬥,吳蜀聯盟是大勢,至少孫權、諸葛亮在世的時候不會破裂。他們死了之後……三國也快結束了。隻是誰也沒想到,最後統一天下的不是大魏,而是大晉。
當然,現在司馬懿、司馬師半死不活,應該禍害不了大魏。
想到得意處,曹苗難得的笑出聲來,引得孫魯班歪著頭,一個勁的打量他。曹苗皺起了眉,轉頭看風景。孫魯班卻笑得更開心,撥馬湊了過來,用馬鞭敲敲曹苗的手臂。
“告訴你一件事。”
“說。”
“張公新作了一篇賦,想不想聽聽?”
“賦?”曹苗愣了一下。
孫魯班清了清嗓子,朗聲背誦起來。賦很長,從三皇五帝說起,列數各代開國之君的特異之外,什麼重瞳、隆準,都是古史中記載的天生異相。賦寫得很典雅,卻沒有什麼生僻字,大多數人都能聽懂。曹苗當然也能聽懂。這不就是為孫權的相貌辯護嘛,順帶還證明了孫權天命所歸,理當成為大吳的開國君主。
孫策雖然能打,奠定江東基業,沒有異相啊。
“文人的嘴,騙人的鬼。”曹苗啞然失笑。“張公的功勞,理當分我一半。”
“不用分,你也有功。”孫魯班瞅著眼睛。“我父王要召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