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恃回來的時候方微已經回到了溫泉邊上,隻是原本的桌上已經多了幾本其他的書,還有幾件零碎的小玩意兒,這些都是方微從這片韻秀筆空間的其他房間裡拿出來的。
華恃剛來就注意到了這些東西,他盯著看了片刻,臉色頓時微變,有些心虛似的:“你去過其他房間了嗎?”
方微點頭,眼底似乎藏著點笑意。
見他這副神情,華恃連忙道:“我其實……”
方微道:“你若是不想被我發現其實可以提前將東西收起來,或者叮囑我不要去彆的房間,但是你沒有,非但如此,你特地將給我的書少拿了一本。”他指著自己桌上那全套的書,若有所思道:“七本書,少了中間的第四冊。”
華恃:“……”
他這下更心虛了,剛才的心虛是裝出來的心虛,現在是被發現意圖之後的心虛,華恃這些連解釋都解釋不出來了,隻能低著聲道:“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方微倒是沒看出有半點生氣,隻是含著笑說道:“想讓我知道什麼?”
華恃道:“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方微知道華恃用了些小心機,但他對於這樣的心機卻沒有辦法生氣,雖然他知道華恃是故意讓自己留在這裡,故意讓他去彆的房間閒逛,甚至就連他會去什麼地方都已經猜測到了,這些事情或許可以作假,但那房間裡的痕跡和畫像,那些有著他麵貌的投影,還有他曾經站過的地麵,桌麵的磨損,那些都是作不得假的。
在他沉睡的百年之間華恃真的在這裡懷揣著希望等了他百年,那些日子也是作不得假的。
華恃的選擇是對的,他曾經對方微說過許多表達心意的話,但他知道那些話在方微的眼裡大多都是算不得數的,所以他才會故意讓方微親自去看,因為隻有真正看到了,方微才能感覺得到。
“那些都是真的,我隻是想讓你看到。”華恃看出了方微沒有生氣,於是膽子也大了不少,這般徑自說了出來,“你看到了對嗎?”
方微無聲地點了點頭。
麵對華恃認真的模樣,方微便也認真回應起來:“你說得對,是我從前太過自以為是了。”
華恃雖然早猜到了自己這樣做可以讓方微接受自己的心意,但當方微這麼坦然的承認過來,他還是忍不住怔了片刻:“那你……你肯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方微沒有立即出聲,微垂著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華恃在旁邊半點也不敢發出聲響,就這麼盯著他看,也不知等了多久,他才終於再也耐不住,小聲地試探著問道:“不可以嗎?”
方微搖頭。
華恃驚喜道:“那就是可以?”
方微抬眸看著這般驚喜模樣的華恃,卻也沒有跟著答應下來,他道:“你的感情太深了。”
不管華恃對他的感情究竟是因何而起,是上輩子若有若無的好感,還是這輩子初見時的熟悉感,又或者後來的朝夕陪伴,那些感情在之後的百年等待的過程中慢慢發酵,最終都成了可被稱作沉重的感情。
然而這感情卻不是現在的方微所能夠立即回應的。
方微理智道:“就算我答應你,我也沒有辦法立即給你同樣的回應,這樣的感情是不公平的。”
華恃聽見這話沒有覺得頹然喪氣,反倒忍不住眼睛亮了起來:“不需要公平,隻要你能答應我就夠了,感情本來就是沒什麼公平可言的,但我喜歡你你肯接受我的喜歡,那對我來說就夠了。”
方微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華恃道:“因為我想要對你好,想讓你感受到我對你的感情,而你隻要對我有半點回應我便能高興起來,不對,就算沒有回應也夠了,隻要看著你在我身邊,看你過得好我就開心。”
方微沉吟片刻,忽地道:“我沒有辦法理解這種意義,但是我會學著回應你。”
華恃正要繼續說什麼,聽聞這話霎時怔住,幾乎是立即驚叫起來:“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方微抬眉看著他,聲音低而輕柔:“怎麼了?”
華恃似乎想要抱住方微,然而方如今這副模樣,他卻又不知該要如何下手,於是隻能虛虛舉著雙手看著他,半晌才緊張道:“你剛才說要回應我,你……你答應我了嗎?”
方微沉吟著道:“因為我發現如果像你所說的那般便是喜歡,那麼我對你應該也是有這樣的感情的,我會試圖對你好,你高興的時候我心情很不錯,我也喜歡和你待在一起,隻是這樣的感情遠沒有你所說的那樣濃烈……”
他的話沒能夠說完,因為他發覺對麵的華恃竟然已經低頭紅起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