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明嗯了一聲,拿過她手裡的塑料袋,卻發現她沒把那東西放袋子裡,而是拿在手上。
實在難以控製目光,謝景明多看了顏馨一眼。
顏馨毫無所覺,走到車前坐回副駕駛的位置上。
謝景明把塑料袋放到後座,坐回駕駛室後沒有立刻發動汽車。
他把左手擱在方向盤上,身體微微後仰,盯著顏馨手裡的東西問:“口香糖?”
顏馨取下墨鏡和口罩,點點頭。
謝景明沒說什麼,也取下墨鏡和口罩發動了汽車。
汽車在飛馳,就像顏馨緊張的心,撲通撲通,快到要衝出身體。
顏馨下意識用雙手握緊了口香糖的盒子,還把盒子移到下巴處墊著。
幸好手裡有個東西能緩解自己的緊張。
謝景明本該專心開車,卻發現自己很難不去在意顏馨,還有她手裡的……
顏馨覺察到他頻繁投過來的視線,整個人熱氣上湧到頭頂。
暈暈乎乎地,顏馨想:
他為什麼頻頻看我?
*
謝景明將車在車庫停好,帶著顏馨坐電梯上樓。
門被打開,謝景明把鑰匙和塑料袋放在鞋櫃上,又從塑料袋裡翻出顏馨買的拖鞋,給她放到地上。
顏馨換了鞋走進去,下意識環顧四周。
裝飾冷練,色調偏素,少有煙火氣。
屋內的擺放井井有條,簡直是強迫症的福音。
見顏馨眼裡滿是好奇,謝景明道:“隨便看,我去燒熱水。”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得到屋主人的首肯,顏馨抑製不住好奇參觀起來。
屋裡的三個房間的門窗都開著,像是在透氣。
顏馨走到第一個房間門口看了看。
裡麵是謝景明的臥室,顏馨看了幾秒,得到的印象卻隻是裡麵有一堆家具。
中間的房間是書房,裡麵有一麵書架,一張書桌,一張椅子。
顏馨走到書架前。
最上麵一排放著中外文學名著,中間放著專業書,最下麵放著偵探。
顏馨忽然想起副本裡,謝景明讓鯰魚精去剁臊子的事,於是抽出了《紅樓夢》和《水滸傳》。
書封看著非常新,像沒有人翻閱過一樣,但打開之後,裡麵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筆記。
簡單翻了兩下,顏馨把書放回原位,然後才注意到牆角還放著一把吉他。
顏馨走到吉他前麵,彎腰觀察了一下,發現上麵竟然沒有一絲灰塵。
伸手摸了一下琴弦,顏馨忍不住想,謝隊還會彈吉他麼?
“對吉他感興趣?”
忽然響起的聲音打斷顏馨的疑惑,她一轉頭,就看見謝景明站在門口。
個子高高大長腿,身形整體瘦削卻不見半點瘦弱。
顏馨直起身問:“謝隊,你還會彈吉他麼?”
謝景明走進來:“小時候學過鋼琴。”
聞言,顏馨偏著頭:“鋼琴和吉他有什麼關係?”
她的反應十分可愛,謝景明笑了,說:“樂器都是一通百通,如果目標不是音樂家,自娛自樂完全夠用。”
談話間,謝景明已經走到她身邊。
顏馨隱約聞到他身上有洗滌劑清淡的味道,還夾著煙草的味道。
謝景明看著顏馨:“想不想聽?”
顏馨下意識把頭轉向玻璃門外的夜色,問:“不會擾民麼?”
謝景明越過顏馨,走到玻璃門前輕輕關上:“不會,書房做了隔音。”
顏馨點點頭。
謝景明讓顏馨坐到椅子上,他拿起吉他半坐在書桌邊上,撥了一下琴弦試音色。
因為工作的緣故,謝景明很久沒有碰過這吉他。
怕手上生疏,他彈了一首《丁香花》。
這是所有吉他教程裡都有的經典歌曲。
顏馨聽見一段動人的前奏,而後他開口。
“你說你最愛丁香花,因為你的名字就是她……”
他平時的聲音清亮純粹,而他的歌聲帶著一點點低啞,一點點讓人著迷。
至始至終,他都低著頭,把目光傾注在琴弦上。
“就。”
琴聲歌聲忽然停止。
顏馨的心跳也跟著一窒。
謝景明抬起頭,把目光傾注在顏馨臉上。
顏馨看見他修長的雙眼裡,有幽幽的沉,也有灼灼的亮。
“這樣匆匆你走了,留給我一生牽掛。”
那一瞬間,顏馨好像聽出了弦外之音,又好像沒有。
一曲終了,誰也沒有說話。
玻璃門外的夜色暗得寂靜,隻有繁星和霓虹燈在無聲喧嚷。
而他就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吉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書房的燈光照在他線條修俊的臉上、身上,有一種堅定的力量。
好像在說飄啊搖啊的丁香花會幸運地降落在屬於她的磐石上。
顏馨想,這樣美好的夜晚,謝隊把歌聲分享給自己,自己也應該和他分享什麼。
而自己隻有……
顏馨拿出口香糖,準備撕開包裝:“謝隊,要麼?”
謝景明看見她手裡的東西,眼神一變,迅速握住她撕包裝的雙手。
顏馨整個人都僵住。
而後紅著臉想:
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幕像是時光靜止。
幾秒後,謝景明緩緩道:“晚上還是不要吃口香糖了。”
顏馨偏了下頭,不解:“為什麼?”
謝景明口吻幽深:“因為晚上會睡不著。”
顏馨聽了,露出一個絢爛奪目的笑容,說:“沒關係,我可能睡。”
說完,顏馨就要繼續撕包裝。
謝景明奪走“口香糖”塞進櫃子裡,含糊其辭地:“以後吧,快去洗漱睡覺。”
最後,顏馨一頭霧水,被謝景明推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