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她心有所屬,你還讓她知道你喜歡她嗎?”邵遠問。
“當然要啊,為什麼不呢?她雖然喜歡彆人,但我對她的喜歡也同樣很珍貴的好不好!”
“這樣不會對她造成困擾嗎?”邵遠問。
“什麼困擾?她知道多一個人喜歡自己,這有什麼好困擾的?這很幸福啊。再說就算我告訴學姐我喜歡她,她也不用在我和任炎之間做選擇,因為她壓根不喜歡我。她如果對我有一點喜歡、需要在我和任炎之間做選擇,那才會困擾。”周書奇頭頭是道地說。
邵遠想了想,又問:“你第一次告訴楚學姐你喜歡她之前,有沒有擔心過,萬一你告白了,以後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怎麼辦?”
“當然擔心過啊,但是憋著不說我更難受。與其憋著,說就說了,做不成朋友就做姐妹唄。”周書奇一副想當然的樣子說。
邵遠點點頭。他又找了瓶茅台把周書奇送走了。
煩亂的心情好轉了一半,原本那些一直糾結想不開的事情,他想不到居然會被二貨周書奇給疏通開了。這一半情緒的好轉,在鼓動著他,讓他與其憋著難受,不如去對穀妙語表白心扉。
但還有一半的煩亂,依然盤踞在心頭。
家世的差距、未來人生的不同、父母的要求和期盼,這些也是橫亙在他邁去她麵前的鴻溝。
這一半煩亂,依然令他裹足不前。
他找不出自己究竟該怎樣做的答案。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機給穀妙語發了條信息:“小姐姐,我失眠,給我送一碗助眠雞湯吧。”
穀妙語很快回複信息給他:“怎麼失眠了?不開心?”
他打字:“嗯。”
過了兩分鐘,他才收到穀妙語的回複。
“彆總對人生笑,總笑沒用。要學會哭,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看著這句話笑了。
這是他寫在她本子後麵的毒雞湯。
而她還記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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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陶星宇開車送回家後,穀妙語就開始坐在沙發上一邊逗喵喵玩,一邊等楚千淼回家。
過了好久,楚千淼終於回來了。
讓穀妙語意外的是,楚千淼的眼神有點不帶焦距。她總好像在盯著看眼前的一點什麼,但那其實是一片虛空。
穀妙語拉著楚千淼坐在沙發上聊天。
她問楚千淼:“你怎麼了,喝酒了?”
楚千淼說:“嗯,晚上有個聚會,喝了一點,不太多。”隨後她轉頭看穀妙語,忽然問,“你呢,你怎麼了?”
穀妙語指指自己鼻子:“我?”她有點不可思議,“我能怎麼啊,我跟平常一樣啊。”
楚千淼衝她搖食指:“不不不,你今晚眼神發飄,你瞞得了自己瞞不了我,說吧,你今天遇到什麼事了。”
穀妙語搓搓臉,笑嘻嘻地問:“你說被喜歡的男人一把抱住是什麼感覺?”
楚千淼迷離的眼神變得更迷離了:“想賴在他懷裡不出來,能多賴一秒是一秒。”
穀妙語想了想,接著問:“要是有人在旁邊看著呢?也賴著不出來?不會不好意思?”
楚千淼斜她一眼:“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誰還要臉?誰還顧得上好意思不好意思?”頓了頓,楚千淼終於察覺到了什麼,問穀妙語,“你什麼情況?”
穀妙語搖頭。
“沒有沒有就是隨口問問。”
她連忙說。
她反問楚千淼問題,轉移話題:“你今天看起來好沒精神,怎麼了啊?”
楚千淼說:“遇到一群故人,他們不是變成精英了,就是正在變成精英。而我呢?”楚千淼臉上一片疑惑,“我看不到我未來五年的樣子,或者說我覺得五年過去以後,我也許還和現在是一樣的。”
她忽然轉頭看向穀妙語:“我不想待在律所了,我想進投行,我覺得投行的發展維度更多空間更廣。小稻穀,你覺得怎麼樣?”
穀妙語不知道楚千淼是不是受了投行裡的誰的刺激,才會有了這樣的想法,但她知道,假如投行的發展維度更多空間更廣,那麼她會支持楚千淼的決定。
“隻要你喜歡,我都支持你。”
她鄭重地說。
楚千淼點點頭,也鄭重地告訴她:“找你喜歡的男人抱你一下,看是不是想賴著。想,就是真喜歡他,不想的話,建議換人。”
穀妙語差點從沙發上栽下來。
她把話題岔開了十萬八千裡也沒用,楚千淼知道怎麼把圈子兜回來。
互道晚安之後,她抱著喵喵回房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烤鴨肉吃多了,她一時半會的怎麼也睡不著。她數著喵喵睡得一起一伏的小身子,期待自己能從中得到困意。
忽然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居然是邵遠。原來他也睡不著,向她討雞湯喝。
她問他為什麼睡不著,是不開心嗎?
邵遠回答她:嗯。
她一下就想起來他寫給她的那句毒雞湯,她把它發送給他:彆總對人生笑,總笑沒用。要學會哭,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過一會她收到他的回複。
“小姐姐,說不定有一天,我真的會哭著找你要糖吃。”
隨後又一條。
“到時候你會給我糖嗎?”
穀妙語看著信息笑了笑,又笑不出來了。
他到底還是小,還跟她要糖吃呢。
翻個身,她告訴自己趕緊睡吧。三千水都已經在為她未來的職業規劃做打算了,她怎麼能允許自己長時間陷進庸人自擾中呢。她也得趕緊在事業上做出成績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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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妙語第二天一到公司,就被小亞通知等下去第二會議室開會。
穀妙語問小亞:“是什麼會啊?”
小亞說:“就之前,有個有錢叔叔,有一大彆墅,不設預算上限那個,前天他來你還接待過來著。他對駱頭兒出的效果圖又提出意見了,對客廳和餐廳的設計表示不太滿意,讓接著修改。駱頭兒招呼大家都去會議室一起討論討論給點修改意見呢。”
穀妙語想起是哪個有錢叔叔了。她放下包拿著筆記本跟小亞去了會議室。
人齊後,駱峰先發了話:“客戶對客廳餐廳的設計依然不太滿意,他的要求是客廳餐廳的風格要有差異,他不喜歡千篇一律的風格。但他認為現在客廳餐廳的差異還是沒有拉開,要求我們再修改修改。大家集思廣益一下,都提提想法,看怎樣能加大客廳餐廳的風格差異。”
駱峰的話一說完,小亞就沒忍住吐了槽:“這有錢叔叔也太難纏了,都改成什麼樣了,還差異不大呢!頭兒真的,我都心疼你,就一個客廳一個餐廳,給他折騰得我們都搞出來四種風格了,喏喏喏,客廳是美式風格兼具地中海風格,餐廳是西班牙風格兼具田園風格,就這,還不夠差異大?服了服了!”
她的槽吐完,駱峰冷冷開口。
“讓你來是要你提供有效建議的,不是讓你來發牢騷的。”
小亞縮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大家陸續給出自己的創意想法,但這些創意和想法被駱峰一一排除了。
穀妙語看著設計圖和效果圖,有點若有所思。
她忽然聽到自己被點了名字。
“穀妙語,你說一說吧。”
穀妙語怔了怔。
之前像這樣的會議,她隻是旁聽,並沒有什麼發言的機會。駱峰認為誰的能力不足以發言,就叫那個人旁聽,而不賜予她發言的機會。
現在她居然被駱峰點到了人頭。她在一瞬裡想著,是那個新人獎開啟了駱峰對她能力的初步認可嗎?
“我怎麼說都行嗎?”穀妙語在發表想法前,反問駱峰。
駱峰點點頭:“公司裡沒有說錯話罰錢這一項,你可以想說什麼說什麼。”
穀妙語呼口氣:“那我就直說了,但可能我說的話你們會覺得有點荒誕。”
她這句話一出口倒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連駱峰也把雙臂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