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生氣,那就是不知好歹,畢竟餘縱是在救他。
說不生氣,萬一餘縱說不生氣就是喜歡怎麼辦。
攸關緊咬著牙關,打死不吭聲,眼睛瞥向前方走廊裡的白色燈光。
餘縱再一次把他的臉捏住轉過來,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不說話就是默認不生氣,你連被我親吻都不生氣,難道不是喜歡我?你是不是早就對我有意思,隻是一直強忍著。”
這一耙打得攸關一臉懵逼,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嗎?
“你再這樣咄咄逼人,誘導我,我真的會生氣。”紙老虎攸關支棱了起來,但是很快豎起的老虎耳朵就蔫了下來,聽見餘縱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反問,“你生氣會怎麼樣?”
“……”攸關無話可說,他還真不能怎麼樣。
如果換做其他人這樣,攸關早一個大逼兜扇過去,可是餘縱不行啊,這麼帥的臉他下不去手,而且其他人能和主角比嗎?
自然不能。
“反正我是不會接受的。”除了這麼乾巴巴的一句,攸關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餘縱麵上不顯,可是心裡卻像被刀子狠狠戳了一下。越是疼,他的神色越堅定,“我隻是想告訴我的感情,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你隻要記住這點就夠了。”
攸關瞪著圓圓的眼睛,知道男人這是要來硬的。
他還想再說什麼,餘縱已經轉身朝前方走去。攸關在原地站了片刻,雙手捧著臉,發現燙得驚人。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他原本的計劃是給餘縱樹立健康積極的愛情觀,看他人生美滿,家庭幸福後就功成身退的。
“25哥,我要怎麼辦啊?”
【不知道!】係統真的要炸了,攸關不知道,但它很清楚,餘縱表麵看沒有黑化的趨勢,可是這一路走來他早就喪失了同理心,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以攸關的意願為主。
因為大致發展方向一直是好的,它也不能說什麼……可是現在!主角連擇偶都變成了攸關。
彆說是頭腦簡單的攸關了,連係統這樣高效先進的ai都無法計算出餘縱感情變化的節點,就更彆說出謀劃策了。
算了,隻要世界不會滅,主角愛誰誰吧。
係統一秒變臉:【不管他喜歡誰,你隻要把人穩住就行。】
“他萬一又親我怎麼辦?”攸關有點害怕,強勢的餘縱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反正也反抗不了,不如閉眼享受。】
“……”攸關放棄了和低情商係統的交談,追上餘縱。
男人一轉頭,他就忍不住默默將腦袋轉向另一邊。
餘縱氣笑了:“我能一口吃了你?”
“沒有沒有,我儘量調整一下心情,很快就好。”攸關一邊走一邊催眠自己: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
培育室內24小時有人值班,正在翻看數據的研究員聞聲朝門口看去,一前一後進門的兩人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
攸關睡死詐屍的事情已經私下傳開,都在說“異種之母”身體異常和當初與M001發生繁衍關係有關。
投射到身上的眼神想忽略都難,攸關止住去往培養倉的腳步,倒退回去問那人:“你有話想要說?”
“聽說你之前陷入了類似於假死狀態的深度睡眠,我想問問,你的身體有沒有其他異樣。”
攸關嘴角一抽,他敢肯定,要是說有,這人一定會提出抽血。
他不答反問:“你們做過噩夢嗎?”
“噩夢?”研究員一怔,“偶爾。”
“什麼夢?”攸關問。
研究員覺得他的問題很奇怪,遲疑道:“有時候會夢見蟲子爬進我的身體裡,有時候是在黑暗中行走,有時候又是怪物在背後追我……”那些夢隔三差五就會出現,研究員說著說著,苦惱的歎了口氣,“我問過其他同事,他們偶爾也會這樣,是精神壓力過大造成的。”
不是。
這些人身體裡肯定也有寄生蟲,隻是和張寅一樣,一直潛伏著。
初期的病毒會讓普通人變成喪屍,所以在降臨者身上的寄生蟲應該是進階版。
而降臨者卻毫不自知。
是最高意誌在他們“對自我身體的認知”上動了手腳?
攸關敢打賭,就連張寅也不知道“病毒”究竟意味著什麼,否則他不會仍由自己研究。
“你忙吧。”
研究員知道他要去看失敗品胚胎,提醒道:“對了,胚胎成長速度正常,目前大小和重量也達標,可他一直沒有胎動。”
攸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去看看。”
兩三天不見,胚胎長大了很多,五官輪廓清晰,手指和腳指頭還動了一下。
攸關:“……”
餘縱嗤笑,小小一隻戲這麼多,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小玩意兒在張寅和其他人麵前一動不動的裝死,在攸關麵前又是動手指,又是轉圈的,明顯是在博好感。
“看完了嗎,看完了我們就走。”餘縱催促。
攸關不解地看著他,“這麼可愛,哪能看得夠。”
“……”
小東西的眼珠子在眼皮下轉動,一圈,兩圈,三圈,明明什麼也沒說,攸關卻明白他這是在表示自己很開心。
餘縱有種強烈的危機感,這東西比餘野難搞,他出聲提醒:“你的程序還沒有經過初試,你最好快點。”
研究員朝這邊看了一眼,以為餘縱隻是單純的提醒攸關趕緊工作,沒太放在心上。
攸關被強行抓走了,惡狠狠地瞪了餘縱一眼,要不是這人突然表白耽誤那麼多時間,他原本可以在這裡多待一會兒的。
他從男人手中掙脫出去,一陣風似地小跑起來,生怕和餘縱單獨相處。
事與願違,從這裡到他的實驗室有很長的距離,餘縱很快就行至他身邊。
氣息縈繞而來,隱約帶著一絲絲海水濕鹹的氣息。
攸關額角抽|動,“彆發|情,你克製一點。”
餘縱故意湊到他臉邊,情人耳語似的,“我忍不住,怎麼辦?”
之前一直壓抑自己的情感,身體激素和荷爾蒙都快失常了。如今解開禁製,它們就像衝破牢籠的野獸,不受控製地往攸關身上撲,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攸關耳朵發麻,捏著耳垂揉了揉,戳著餘縱的胸口把人頂開,“以後不準這樣對我說話。”
他算是發現了,他越躲避,餘縱越得寸進尺。
簡直沒皮沒臉!
強行忽略掉心裡的慌張,攸關麵色鎮定地走進實驗室。
研究員們沒有離開崗位,都在中忙碌,用攸關的程序融合成功的三個胚胎情況各不相同,發育最迅速的一個竟然已經睜開眼睛了。
此時三個胚胎都在這間實驗室中,一根根電極貼從外部伸進去,黏住他們身體的各個部位。
攸關走到其中一台顯示器前,各項數據皆顯示正常,心電圖上的指數比人類的快一些,但是血氧指數更低。
眼鏡男走過來,眼睛裡迸射出帶著點瘋狂的興奮情緒,“攸關先生,胚胎發育得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話,兩天後就能徹底破殼了。”
在降臨者眼裡,失敗品和牲畜無異,“破殼”指的是體態發育完成。
第一個胚胎融合完成時,他們隻是驚歎攸關設計的程序。但在看到這三個胚胎的發育狀況之後,眾人徹底佩服了。如此龐大的計算量被融合成一個小小的程序,而這個程序推動了他們阻塞已久的瓶頸!
“有了人類的形態,接下來我們就能測試機械意識了。”眼鏡男激動得渾身顫抖,隻要一想到降臨者的隊伍將注入新的強大的力量,他們的每個細胞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