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約好了“下次見麵”,那這位不知名的人至少會心懷期盼地活到與他重逢的日子吧。
這麼思慮著,千懸變得雀躍。
他也揮了揮左臂,悅耳的、清澈的嗓音透過空氣,隱隱約約地傳入太宰治的耳朵,引得名揚裡世界的乾部彎起眼睛,半是慨歎半是自嘲地笑了笑。
——“下次見!”
……
狙擊手們不敢吭聲。
眾所周知,太宰治當上最年輕的乾部,靠的不是異能,而是多智近妖的腦子。誠然,少年當著他們的麵
放跑了目標,他們卻不敢提出一丁點質疑,生怕觸了上司的黴頭。
“你們先回去吧。”
“……”
下屬們按捺住不解,紛紛點頭。
“是。”
太宰治立於原地,望著少年離去時經過的天空,倚著門扉,感受著如潮水般褪去的溫暖感,和再度侵襲了他的靈魂的遊離感與孤寂。
他短暫地被拽出了泥沼。
那種像是魔魅一樣的能力……仿佛是世界環繞著他,耐心而細致地為他呈現了分外嬌豔的花,格外清新的葉脈。連散漫的風都撫摸著他的側臉,溫順地聆聽著他的心跳,伴著他的呼吸,親吻了他的眉眼。
疲憊也好,厭倦也罷。
通通被記憶點燃——
知己織田作之助和其收養的孩子們、時常與他在酒吧胡侃的阪口安吾、互相抗拒卻值得他信賴的搭檔中原中也、崇拜著他的芥川龍之介……
一切的一切。
他掙紮著,又珍惜著的全部。
這便是太宰治側身的刹那,自氣喘籲籲地推開天台的門的原千懸的身上感知到的——獨屬於他的,他或承認,或不承認的羈絆。
他的防備心一直很重。
不管是織田作之助,還是阪口安吾,都默契地不涉足他的內心領域,安靜地陪伴著他,排解他的孤獨……他更是放任自己沉淪進更黑暗的深淵。
明明盼著某個人伸手。
又會狠狠地把伸過來的手拍斷。
極端的矛盾,極端的不安,極端的冷靜。
——皆被猝不及防地灌懵了。
太宰治按著胸膛,隔著各種組織,“觸碰”心跳。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漫無邊際地幻想著被剖開身體,掏出心臟的景象。
……好空啊。
他盯著衣服上的,屬於原千懸的血,露出了輕飄飄的、晦澀至極的弧度。
果然。
會令人上癮的吧。
……是該勉強翻個身了?
精妙的計劃逐漸於他的腦海內成型。太宰治明白,森鷗外忌憚著他,怕他篡權奪位,遲早會向他,或他的朋友下手。
他本就活在淤泥裡,自然懶得抗爭。
如今的話……
他回味著之前的溫度,身體半陷於陰影中,表情卻鮮活了許多,滿是躍躍欲試和挑戰權威的興奮,懷著智者共有的賭徒心理——“織田作。”
太宰治自言自語。
“一起去光明的未來吧。”
如少年的咒力展現出來的一樣。
一起去。
更加美好的地方吧。
約好了要“下次見”的,可不能被“殘暴”的首領阻攔。等安頓完最有概率被利用的織田作與孩子們,他便可以大膽地履行諾言了。
——“我會把雇傭我來殺你的主謀。”
——“當作賠償。”
——“贈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