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轉身就走,心裡升騰起巨大的怒氣。
怪不得,娘那麼反對自己來這裡,她當初還是太天真,以為還有所謂的親情在,至少不會太為難自己。
卻沒想到他們一開始來找自己,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
她回去自己的院子裡,如同困獸一般,焦頭爛額。
她不能坐以待斃,自己孤身一人來到天氏族,行李盤纏不少,可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幸而,她的記憶力還算不錯。
回去的路她大致都還記得,若是她想一個人偷偷離開,至少也準備七八日左右的水和吃食,然後就可以得到補給,後麵的路就順暢了。
問題是這七八日,她要如何支撐下來。
吃的東西和水如何才能不被發現地準備好,還有馬匹,掩人耳目的衣衫,離開的時候如何躲過盤問,如何拖延住他們,遲些發現自己不見了。
總不好自己剛離開就被追回來,那之後她再想走,可就沒機會了。
小秋靠在窗邊,看似神色萎靡地發呆,腦子裡轉的幾乎要冒煙。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光靠她一個人……
夜幕降臨,小秋就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有人來請她去參加慶典,她掀了掀眼皮,“不去。”
什麼鬼東西,從現在開始,她絕對不會配合這裡的任何要求。
侍女也沒有多刁難她,大概族長那邊也叮囑過了,她不樂意出院子,就送了吃的東西進來。
但東西絕對不多,剛剛好夠小秋吃飽,想要私藏是不可能的。
小秋氣的不行,泄憤一樣將東西吃的乾乾淨淨,無論何時,保存體力最為重要,她得讓身體時刻準備好才行。
吃完了東西,她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繞圈圈,忽然聽見有人來跟她說,孔黛少主想要見她。
“孔黛?”
小秋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對自己十分不友好的紅衣女子,這會兒來,怕是來奚落她的吧。
“少主,你若是不想見就不見。”
小秋歎了口氣,“請她進來吧,我也想問問她,為何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
孔黛在家宴上沒有瞧見小秋,心裡無比得意,心想她還以為小秋至少會得寵幾日,沒想到這才多久?
因此她都等不及宴會結束,找了個由頭就溜出來,想要去看小秋現在會是什麼個模樣。
裡麵的人來請她進去,孔黛揚著下巴,姿態高傲地走進去,以為會看到一個失魂落魄的小秋。
結果小秋坐在屋裡的桌子邊,桌上放著的都是國朝常見,但在天氏族就很金貴的堅果糕點。
“坐,家宴這麼快就結束了嗎?我還以為跟之前一樣會弄得很晚。”
孔黛抿著嘴走過去坐下,“沒結束,咱們族的慶典從來都是熱鬨非凡,不過你沒有這個資格參加是可惜了。”
小秋也不反駁,將自己剝好了的堅果遞過去,“吃嗎?”
孔黛不屑地笑了一下,小秋又將手收回來,自己吃了起來。
“能跟我說說,你為什麼討厭我嗎?我與你也隻見過幾次麵而已。”
小秋波瀾不驚的語氣讓孔黛炸了毛,“嗬嗬,你未免也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吧,你也配讓我討厭?”
“……不討厭啊?那你就是喜歡我?那你的喜歡還挺彆致的。”
“我呸!你這個人還要不要臉?”
“要啊。”
小秋一邊嚼著一邊抬頭,“不是你說不討厭我的?”
“我是說,你都不配讓我討厭!”
孔黛氣呼呼地加強了語氣,“你有什麼資格做天氏族的少主?你為天氏族做過什麼?就因為你娘,莫名其妙就被接了回來,誰會認可你?”
“我阿爹也是糊塗了,從前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偏偏著了魔一樣四處讓人去找,誰知道你是不是跟你娘合夥起來騙了大家!”
小秋一邊聽一邊好像還很認同地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孔黛:“……”
她漂亮的麵孔微微扭曲,聲音尖利起來,“你在耍我?”
小秋給她倒了一杯茶,“你冷靜點,我哪裡耍你了?不過是覺得你想的很周全。”
孔黛胸腔劇烈起伏,看著很想將茶盞砸到小秋的臉上,小秋想了想,又將茶給拿了回來,“算了,看你也不太想喝的樣子。”
她抬起頭,孔黛的怒氣已經快到極限,小秋忽然淺淺地朝她笑了一下,“那若是,我現在良心發現,不想再欺騙你們,你可願意助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