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是晚上到家的。
少年身量修長,眉目疏朗, 因為長時間呆在私塾裡念書, 沾染上些許的書香氣, 以往張揚肆意的氣質也沉澱下來,形容內斂, 旁人難以窺伺想法。
唯有見到親近的家人時,那緊繃的嘴角才輕輕扯起。
“哥哥!”
葉生與他是十分親近的,見到他,當即就跑上去,抱住了少年的有力的大腿,撒嬌道, “你今日怎的遲了兩刻鐘?”
葉遠熟稔又自然地抱起他, 說道,“路上耽擱了會。”
被葉遠高大身影的葉瑤,這時顯露在葉生的眼裡。
她上前一步, 明麗的臉上是說不出的嫌棄, “你道他為何耽擱, 還不是為了買那一根釵子。”
聞言,葉遠警告地回頭看她。
葉生倒是反應過來了, “莫不是給葉姐姐的?”
葉瑤,“還能是給誰?難不成還能給我。”
她向來知道,她哥眼裡,她的地位向來是最輕的,但也沒有多不平, 因為在她心裡,對方也是這般的地位。
三人邊說邊往裡間走。
家裡房間不多,王芳與葉槐占了主屋,還有一間屋子,被他們重新改造,一分為二,葉瑤一間,其他三人一間。
待葉瑤回了自己的屋子,葉遠才與葉生道,“小寶,這個,你代我去送你葉姐姐。”
他空出一手從懷裡掏出一包了帕子,形似簪子的物件。
葉生卻沒有接過,而是問道,“哥哥為何不自己去送給葉姐姐,葉姐姐明明也是心悅哥哥的,哥哥莫怕。”
“傻孩子,若我去了,給旁人瞧見,他們該如何編排你葉姐姐?更何況哥哥如今功不成名不就,又有何臉去見你葉姐姐?”
他要考得功名,到那時,方可正大光明去提親,也省得旁人說三道四,辱了阿招的耳朵。
葉生聽了,隻覺得讀了幾年書後,葉遠就脫胎換骨,變成了另一個人。
“哥哥,你且放心吧,我給你送到就是。”葉生接過那簪子,應了葉遠。
後者如願,當即就變了臉色,目光冷冽嚴肅,聲音也似含了風霜,“我聽阿爹說,你今日,在溪水裡泡了半天?”
葉生早習慣了葉遠的變臉絕技,此刻也不驚訝,隻是辯解說,“哥哥莫聽阿爹胡說!他慣會誇大,我也隻是去捉了條魚,沒一個時辰,就回來了。”
他也說得理所當然,一絲一毫都不帶心虛的。
葉遠語重心長,他也是帶著些內疚,“小寶,不是哥哥想凶你,但是你如今也九歲了,阿爹是打算明年就將你送學堂的,你該收收心了。”
當初也是怪他,帶著他到處瘋,如今將乖乖巧巧的弟弟養成了個上躥下跳的性子,連一刻鐘都坐不住,也不知到時要吃夫子多少掛落。
說起學堂,葉生便皺起了臉。
[也是該出去了,不然都找不到女主,你難道想在這裡待一輩子?]係統察覺到葉生的不情願,好言相勸,[待了五年,你也該待夠了,出去找找女主吧,不然你都不想裴亦寧的嗎?]
葉生:[當然想了!隻不過是有些舍不得這裡罷了。]
不過再舍不得,他也確實不能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葉遠正要正色說教一番,卻聽到方才還緊皺眉頭的弟弟,乖乖巧巧地說,“哥哥說的是,小寶會收心的,以後一天隻出去玩一個時辰,好不好?”
葉遠:“……罷,還是先洗漱睡覺。”
房間裡,葉七早就洗漱好,躺在主席上,身上蓋著一小小的薄被,看到他們進來後,也是極高興的叫了一聲,“哥哥!”
也不知是在叫誰。
左右葉遠與葉生都應了。
晚上睡覺,葉遠不在的時候,葉生是與葉七一個被窩的,但是葉遠回來,那葉生就準是被他摟著睡,葉七便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每每這個時候,葉七就合不攏眼,隻是側過身子,看那邊摟在一起睡覺的兩兄弟,思量片刻,就眼睛一閉,滾了過去,隻滾到葉生的身邊,手碰到那溫熱的觸覺時,才會停下來。
葉遠的手臂被撞了一下,立馬便睜開了眼。
借著月光,他看到滾到身邊來的小孩,見後者那還顫個不停的睫毛,不由得失笑,將身上的薄被勻過。去了些,又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葉遠與葉槐王芳下地,葉瑤待在房子裡,做那師父布置給她的作業。
葉生懷裡揣著簪子,身後是跟屁蟲葉七,出了家門。
葉招娣比葉瑤出去得要走,如今早就在靠賣繡品賺銀子,且她繡品極好,花樣又新奇,所以賺的也不少。
但是可惜的是,一大半都被葉大河給搜刮去了,隻剩下一些藏在葉生那裡的散碎銀子。
“葉姐姐。”
葉生特地挑的葉大河出門的時間,誰知今日葉大河走了,但是他那寶貝兒子,卻是提前醒了,見著葉生,便走過來驅趕:
“你來乾什麼!快滾快滾!葉招娣可沒工夫見你!”他拿起院裡的掃把,直往葉生與葉七身上懟。
葉生正無措,葉七卻是當即倒地,然後哭兮兮地躺在地上起不來。
這可把葉生惹火了,當即就擼起了袖子,直接抄手奪過了葉大海手裡的掃帚,也往對方身上懟,邊懟邊說,“葉大海!你敢這麼對我弟弟!”
葉大海是個死腦筋,不肯吃虧,也過來奪葉生手裡的掃帚。
引來旁邊的左鄰右舍,都議論紛紛,直言葉大海又在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