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抵是因為受到了十分強烈的心理衝擊, 晚來一步的埃利克麵上的平靜“哢擦”一聲,碎得尤其徹底。
銀發少年在那一刹那的表情也很精彩, 隻不過是為了保證生命安全,僥幸看到這一幕的路人必須緊閉上嘴。
“哢!”
被銀發少年從不知離了多遠的地方拖來的船還沒開始履行它的使命, 就萬分淒慘地咯嘣炸裂——被凍的。
都沒法開脫,這,完完全全是重蹈覆轍啊。
冰渣嘩啦啦一股腦全掉進海裡, 濺起水花無數, 讓承載落難者的大塊浮冰也不禁搖晃起來。
搖晃的弧度還有些大, 有一角翹得很高, 差點把冰麵上的人們抖回到水裡去。
這個異變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驚叫。
哦, 引發驚叫的成分裡, 還有一大部分來源於唰地拖著船出現在空蕩海域之上的怪人這裡。
“是、是海怪嗎!”
“長得像人類的鮫人!還是——”
忽然就被認為不是人的純正血統人類:“…………吵死了!”
好了,從這一刻起, 埃利克心中遭受的不小衝擊總算是過去了。
‘為什麼我要這麼吃驚, 心頭還跟吃了癟似的不舒服?!’——這是世界最強的男人不容略過的心理活動。
事實正是如此。
剛剛聽到什麼了?不就是笨蛋徒弟早不早晚不晚偏偏那時候喊了一聲,他小弟有兒子了他當上便宜叔叔了……而已嗎!
……
開什麼玩笑!
他年齡最大的一波小弟全是高一的小屁孩兒,除非未成年人早戀早孕, 怎麼可能弄出一個兒子!
……
先不說可能性有多低。
如果真的有小鬼乾出這麼驚天動地的蠢事來,他一定會把他/她狠狠地修理一頓!被修理哭了都沒用!
——還是不要說, 在某個時間仿若凝固的刹那,埃利克真的被驚嚇到, 差點就很不冷靜地衝回去搞清楚是哪個小弟乾的了。
埃利克現在冷靜了。
他理智地疏離了邏輯, 肯定自己的小弟絕對不可能未婚早孕, 平白無故在這兒弄出個“兒子”更是無稽之談。
年紀輕輕(?)就當上叔叔什麼的,根本!不可——
“啊!原來如此!金的大哥就是我的叔叔。你好呀,叔叔!”
埃利克(差點失態):“噗!”
不,應該說,他差點就當著這麼多凡人的麵,落下了話沒說完就自己被自己嗆死的絕對恥辱。
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埃利克必須收拾這個擅自說出噎人言論的無知小鬼。
沒錯,他必須這麼做。
即使這個亂認叔叔的小鬼長了一張真是該死的眼熟的臉,大得快占掉半張臉的眼睛也是該死的眼熟,就差直接白紙黑字寫明,“我是XXXX的兒子”……
“……”
埃利克大哥破天荒地愣了足足五秒鐘。
愣罷。
載滿了人的浮冰又一次激烈地晃動起來,險些晃得徑直翻過麵。
“不要告訴我——你小子,是金的兒子?!”
“嗯!”
居然……非常爽快地一口承認了啊!
埃利克:“行……吧!”
就這樣,始料未及地。
大哥和小弟(的兒子)感天動地的相遇,便如同奇跡一般,出現了。
*****
一艘通身透明晶瑩的大船,在平靜的海麵上飛速滑行。
晶瑩的原因是,這一整艘船是船非船,構成物質皆是人為的、真實的冰晶。
沒有人開船,可冰船竟仿若受人驅動,自發地就破浪前進,速度還快得連飛魚都追不上,海麵徒留下一條無限延長的白線——顯而易見,由此構成了一道足以震撼世人的奇觀。
嚇飛海鷗海怪無數的這一奇景的始作俑者,不用說,肯定是“那個誰”。
現在……
莫名其妙升級成“叔叔”還被天真小鬼明確喊出了聲的那個誰,心情似乎從沒有這麼不爽過。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叫做“比喝到不加冰反而加熱的可樂還要讓人不爽”。
傑·富力士,不看外表也能從這個姓氏看出來,他是金·富力士親生的兒子。
今年剛滿十二歲的小傑從小在鯨魚島長大,和米特阿姨相依為命。
不知道媽媽是誰,沒見過爸爸的麵,一說起他的父母,米特阿姨就表情複雜,不願意多談,也十分抗拒小傑提起他那個不負責任的親爹。
但事與願違,小傑對不曾謀麵的金·富力士非但沒有心生怨恨,反而對被米特阿姨咬定已經死去了的父親十分好奇。
在機緣巧合之下,他聽說了。
金十二歲的時候,也是從這裡出發,離開鯨魚島,去到外麵的世界——參加獵人考試!
“獵人”是這個世界知名度最高的一個職業,也是一種階級。
三言兩語很難解釋清楚“獵人”的涉及範圍,不過,隻要知道每年都會舉辦的獵人考試苛刻程度難以想象,能成為獵人的人,一定非常了不起就行了。
每年參加獵人考試的考生都來自世界各地,層層篩選下來,最終合格的考生可能隻有寥寥幾名,甚至合格人數為零。
人們憧憬成為獵人,為的不僅是得到認可和光榮,還有獵人執照。
擁有一本獵人執照,就能在世界範圍內享受相當多的特殊權利,借此一下子得到富貴權利,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金·富力士——就是通過了傳聞裡特彆可怕的獵人考試,並在之後作為職業遺址獵人而活躍,已然成為一個傳奇的男人。
這個消息,是自稱金的弟子的青年告訴的小傑。
金不僅活著,還以神秘的身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繼續活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