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軀體中的鳳凰:“……”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當年兩人第一次見麵,自己竟這麼凶?
鳳凰有些一言難儘,哪怕知曉扶玉秋應該沒被自己傷得太厲害,還是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甚至跨過時空對當年的自己怨懊起來。
明明扶玉秋都救了他,自己卻不識好歹,剛見麵就鎖喉。
扶玉秋嚇得渾身發抖,他掙紮著似乎想說話,但鳳殃的手掐得太緊,根本發不出聲音。
鳳殃被瀕死的痛苦狀態困了太久,乍一醒來草木皆兵,手也在無意識地加重。
“你、你是誰?這裡是……何處?”
這人是朱雀派來的嗎?
他想對自己做什麼?
扶玉秋從未有過如此恐懼的時候,手指拚命地扒著一旁的桌案,似乎想抓點什麼東西自衛。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炸裂聲。
“砰——”
一道五彩光芒的光從窗戶傾瀉而入,一瞬間將漆黑的內室照亮。
火岩開始給扶玉秋放焰火看了。
鳳殃被驚得渾身一哆嗦,正要用力死死捏下去,眼睛卻被這晃眼的光芒攝住。
他驚愕又茫然地仰頭看著窗外漫天焰火。
和在鳳凰墟遠遠瞧見的根本不一樣。
更炫彩,更美麗。
鳳殃迷茫地看著窗外焰火,眼睛眨也不眨,掐著扶玉秋脖子的手也緩緩地鬆開。
那是他看了多年的……焰火。
鳳殃混亂的腦子終於清明起來,他逐漸意識到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麼。
他正要低頭去看扶玉秋,突然感覺腦袋似乎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扶玉秋掙紮著抓了個花盆,用儘全力掄圓了朝鳳殃腦袋上狠狠一砸。
砰。
花盆都碎了。
鳳殃應聲而倒。
鳳凰:“…………”
兩人第一次見麵,倒是與眾不同。
一個險些掐死對方,另一個倒好,差點把腦袋給砸開瓢。
扶玉秋捂著脖子咳了幾聲,驚魂未定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鳳殃,神情恍惚地後退一步。
險些被掐死的恐懼讓他雙腿發軟,才剛一動,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扶玉秋在聞幽穀這麼多年,還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他喘息半天,終於忍不住,氣得眼眶發紅,一邊用腳去踹鳳殃一邊啞著嗓子罵道:“混蛋!混賬!我就不……咳咳!不該救你——”
哪有這樣的?!
扶玉秋就不懂了,好好救個人哪裡有錯?
怎麼會有人恩將仇報?
人類果然是個壞東西。
扶玉秋氣得要命,甚至還哆嗦著手去抓旁邊碎了一半的花盆,打算給這可惡的人類再來一下。
陰藤趕過來的時候,就瞧見扶玉秋正滿臉是淚,高揚著碎花盆就要往地上的“屍體”腦袋上砸。
陰藤:“?!”
陰藤反應極快,忙伸出兩根藤蔓綁住扶玉秋的腰身往後拖:“草!草你冷靜啊草!就算救不了他你也沒必要砸他腦袋吧!濺你一臉毒血可怎麼辦?!”
草哭得直咳嗽:“放開我!我要把他砸開瓢!死去吧你!”
火岩爺爺聽著裡麵好熱鬨哦,更加開心地繼續放焰火。
劈裡啪啦。
室內也在劈裡啪啦,扶玉秋將花盆花瓶摔碎一地。
最後,扶玉秋見總是打不著鳳殃,終於被迫冷靜下來,捂著發疼的腦袋坐在陰藤編成的藤椅上,氣若遊絲道:“我差點被他殺了……”
陰藤詫異道:“啊?就他這將死的樣子,還能殺你?”
“你看!”扶玉秋仰著修長的脖頸給他看,怒氣衝衝道,“你看這印子!”
陰藤一瞧,“謔”了一聲。
扶玉秋膚色本就白,剛才鳳殃用的力道有些大,纖細的脖子上此時已是半圈手指的烏紫淤痕,和旁邊雪白的鎖骨相對比,看著極其可怕。
陰藤“嘖”道:“那正好,我幫你吃了他吧。”
剛才還在理直氣壯告狀的扶玉秋一噎,訥訥道:“剛才……我是這個意思?”
“嗯。”陰藤說,“話裡行間全都想讓我把他弄死吃了給你報仇。”
扶玉秋:“……”
扶玉秋眉頭緊皺,伸腳踢了踢還躺在地上的鳳殃。
雖然剛剛差點被掐死的恐懼還未散去,但扶玉秋又想起為了救這狗東西自己忍痛給出去的葉子。
要是現在把他殺了,那葉子不就白揪了嗎?
“先不殺他好了。”扶玉秋拍案決定,哼唧著道,“但也不能讓他好過。”
陰藤一聽這個可來勁了,興致勃勃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扶玉秋歪著腦袋想了想:“先、先把他綁起來?”
陰藤期待地看著他。
然後呢?
扶玉秋……扶玉秋想不出來了。
陰藤:“……”
陰藤罵道:“蠢貨!你連報複都不知道怎麼報複的嗎?!打人會不會?折磨人懂不懂?你不讓他疼,你自己怎麼爽?!”
扶玉秋似懂非懂,他又拿起一個花盆比劃了兩下:“那我再、再給他一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