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殃怔怔看著,卻見扶玉秋竟然不管不顧地朝著陣法衝過來。
鳳殃金瞳一縮,霍然起身:“彆過來!”
扶玉秋比他聲音還大,罵道:“鳳殃你個草草草!啾啾啾!!活得不耐煩我送你一程!”
鳳殃:“……”
眼看著扶玉秋罵罵咧咧地就要進來,鳳殃猛地一抬手,手腕上的鳳凰火紋微微閃現一抹紅光。
與此同時,扶玉秋手腕上的金鐲一陣丁零當啷的響聲,一根金鏈猛地閃現,強行製住扶玉秋的手,讓他無法再往前半步。
金鏈隻出現半丈,其餘的好像隱入半空。
扶玉秋一個踉蹌,被綁著手腕險些直接跪下去。
他愕然回頭看去,看到那金鏈臉都綠了。
鳳殃道:“站在那,彆動。”
扶玉秋掙紮個不停,卻根本掙脫不開那將他手腕鎖得嚴絲合縫的鎖鏈,反而將金鏈晃得叮鈴作響,他幾乎氣瘋了:“鳳凰!你瘋了嗎?!”
他總算明白過來了,原來之前看到金鏈並不是自己睡多了的幻覺。
鳳殃這個挨千刀的,竟然真的拿鏈子把自己鎖起來了!
鳳殃站在火中,神色看不出絲毫端倪,依然是端坐九重天的淡然。
“你睡一覺就好了。”
扶玉秋怒道:“我睡你啾!你都要在夢裡把我記憶燒沒了我還睡?!再睡我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鳳殃不說話。
扶玉秋掙紮半天還是無濟於事,隻好嘗試著和鳳殃講道理。
“鳳凰,你看著我鳳凰。”
鳳殃看他。
“你真的想讓我忘了你嗎?”扶玉秋手腕一陣通紅,他掙紮得太厲害,甚至有一絲血痕從雪白的腕子上往下滴,“是不是等我一覺醒來,就完全不記得你是誰了?”
“不會。”鳳殃開口了,他笑了一下,道,“我若涅槃重生,前去鳳凰墟將你喚醒,你依然會記得我。”
扶玉秋心都沉了下來。
換句話說,若是鳳凰沒有涅槃重生,就此隕落在涅槃火中,那扶玉秋就會在鳳凰殿睡足一個月。
再次醒來,隻會當鳳殃是一場荒唐大夢,扭頭就能忘掉。
和鳳殃對視許久,扶玉秋突然道:“我不要變回幽草了。”
鳳殃金瞳微閃:“什麼?”
“我說絳靈幽草的靈丹我不要了。”扶玉秋道,“就算你受了再重的傷,融合我的靈丹就能痊愈。”
鳳殃一愣。
好不容易尋回的靈丹,怎麼可能再送給彆人,且還是做徹底融合這樣的事?
就在鳳殃愣神的功夫,扶玉秋突然化為白雀原形,那金鏈似乎也跟著一起死死束縛在他翅膀上,就像是無形的枷鎖,讓他連變成原形也無法逃脫。
可因為人形和白雀的大小差彆,那金鏈似乎鬆懈一瞬,再次繃緊時,扶玉秋已經撲扇著翅膀飛到陣法邊緣。
火焰瞬間燒向小小的白雀。
扶玉秋當即慘叫一聲,像是遭受到極大的痛苦。
鳳凰金瞳劇縮,猛地送開金鏈,也不管腳下涅槃火,飛快衝上前。
“玉秋!”
鳳凰近乎是轉瞬到扶玉秋麵前,手指發抖地想要將白雀從火裡捧出來。
隻是他手一垂,突然一愣。
本來在地上痛苦翻滾的白雀突然蹦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變回原形,一把撲向鳳殃,死死一用力將他從陣法邊緣撞了出來。
兩人相擁著跌到陣法之外。
好不容易被陣法逆轉出來的涅槃火瞬間消失。
哪怕被算計,鳳殃還是將扶玉秋接著沒讓他摔到。
用無數鳳凰血畫出來的陣法直接毀於一旦,鳳殃沒動怒,隻是神色複雜地看著扶玉秋。
“你……”
扶玉秋猛地一抬頭,雙眸裡全是強忍住的眼淚。
鳳殃怔了怔。
……然後扶玉秋就保持著這副可憐的哭相,伸手重重往鳳殃胸口一砸。
鳳殃……險些被他一拳砸吐血。
“混賬!”扶玉秋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我要殺了你!”
鳳殃:“……”
將他從涅槃火裡救出來第一句話,就是要再殺了他。
扶玉秋砸了一拳覺得不解氣,一把掐住鳳殃的脖子將他重重按在地上,眼中蓄著淚卻不肯輕易落下,臉上還有一絲罕見的戾氣。
“絳靈幽草靈丹我不要了。”扶玉秋又重複了剛才的話,冷冷道,“給你好了——等治好你的傷,往後一生如你所願,我會將你忘得一乾二淨。”
鳳殃蹙眉:“不是……”
扶玉秋幾乎是坐在他身上,膝蓋抵著鳳殃的胸口,整個人居高臨下,帶著前所未有的強勢。
“不是什麼?”他問,“你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鳳殃沉默好久,道:“我身體中有你一片葉子,你這段時間嗜睡也和我神魂受損有關。”
扶玉秋掐著他脖子的手一鬆,擰眉道:“什麼意思?說清楚。”
“你的靈丹還是和神魂有相連,若是我融合你的靈丹,便是……”鳳殃躲避了一下扶玉秋的眼神,淡淡道,“便是自此和你神魂相融,無法分開。”
扶玉秋不太懂“神魂相融”的意思,直接道:“那相融就是了,性命不是最重要嗎?”
鳳殃無聲歎了一口氣,道:“下界尋常道侶,也沒有真正神魂相融的。”
扶玉秋懵了一下,不懂他為什麼拿“道侶”說此事,好一會才道:“所以……所以你寧願死也不想和我神魂相融做道侶?”
鳳殃:“……”
鳳殃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理解成這樣的。
“不是。”
“那不就得了。”扶玉秋樂觀得很,漠然道,“你神魂相融保住性命後,再來找我求愛不就行了?”
這矯情的男人不會連求愛都不知道怎麼求嗎?!
鳳殃儘量挑扶玉秋能聽懂的話說:“我不能拿你當一顆靈藥。”
扶玉秋之所以被困在聞幽穀這麼多年,就是外界有太多覬覦幽草之人。
鳳殃不願意當那中為了保命便哄騙扶玉秋靈丹的無恥小人。
扶玉秋無法理解:“可我是願意的!”
他是自願將靈丹給鳳凰的,和鳳北河不一樣。
鳳殃還是搖頭:“可是你……並不喜歡我。”
扶玉秋不喜歡自己,卻要為了自己的性命心甘情願奉出靈丹、甚至還要此後餘生和他神魂相融,無法擺脫。
鳳殃習慣了被彆人索取、折磨、痛恨,從來不覺得奉獻、溫暖是自己應得的。
他沒給扶玉秋任何東西,卻要接受扶玉秋的靈丹。
這和鳳北河有什麼區彆?
扶玉秋皺眉,凶巴巴地朝他齜牙:“我喜歡你的!”
鳳凰淡淡道:“你的喜歡並不是道侶之間的愛意。”
扶玉秋懵了。
“原來……不喜歡你,就是錯的啊。”
鳳殃不知道扶玉秋又理解了什麼,輕聲否認:“沒有錯。”
不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錯。
“那為什麼我不喜歡你,”扶玉秋怔然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你隕落?”
這樣的懲罰,未免太狠了。
就算再罪大惡極的人,也不會被判眼睜睜看著重要之人死在自己眼前的刑罰。
為什麼他要承受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