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拒絕了,許老爺子有些失望,但沒有表露出來:“沒事,學生嘛,還是學習重要。”
許老爺子也是靈光一閃,想要讓兩人關係親近一些,被拒絕後也沒有太難過和生氣。
他們聊了一會就告辭離開了。
許淮在房間裡呆著,沒一會就聽到樓下傳來動靜。大家平日裡都很忙,很少在家,是誰回來了?忽然想到這周似乎管家說過許星周末要回來,許淮撇撇嘴,又倒回床上,翻個身把自己蒙起來。
然而逃避不是問題,許淮還是得下樓吃飯,理所當然地在飯廳撞見許星。
見到他,許星翻了個白眼,招呼也不打一個,全然不似在聞家落落大方的樣子。
兩個有親近血緣關係的人此時卻像兩個陌生人,分彆在餐桌兩邊坐下,互不搭理,井水不犯河水,空氣中泛著死一般的寂靜。
許淮習以為常,許星不看他,他也不看許星,坐等著管家把飯菜端上來。
吃完飯後許淮想要上樓,許星卻破天荒叫住他:“許淮,我有事問你。”
明明他比許淮還小一歲,卻從不肯叫許淮哥哥,從小到大都是連名帶姓地叫。
他姿態高傲,仿佛和許淮搭話是對許淮的賞賜。
許淮停下,雙臂環胸:“什麼事?”
許星見他不耐煩的樣子,眉毛一豎,剛想發火,又想起自己有事問他,努力壓住那點怒氣:“你最近和時清哥怎麼樣?”
宋時清?
聽到這個名字,許淮一怔,他似乎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上一次見宋時清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然而想想,也不過才一個多月。自從他向江川保證再也不追著宋時清跑之後,他竟然也真的堅持下來,一次都沒去見過宋時清。
甚至提起宋時清,他的內心除了點悵然和難過外,情緒也不像從前那樣濃烈。
好像現在宋時清對於他而言隻是個普通人。
很難說明許淮現在的感受,明明一個多月前還對宋時清百般糾纏,現在提起他情緒卻再平淡不過,是什麼讓他的態度發生了堪稱翻天覆地的變化?
幾乎是瞬間,他想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許淮的怔愣被許星當做是還在與宋時清糾纏著,他滿意點點頭道:“既然你還在追著他,那就繼續追吧。”
許淮回過神來想說不是,許星自顧自說道:“你順便再去轉告他,讓他家彆再來試探我爸的心思了,我是不會和他訂婚的。”
許淮聽不下去直接打斷他:“不是,我最近沒有再追著他跑了。”
“你不追著他跑了?”許星驚訝,“怎麼可能?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原來他也知道他很喜歡宋時清,許淮怔怔看著他:“原來你知道啊。”
許星神情一頓,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就重新變得理直氣壯。他毫不客氣地點點頭:“是啊,我知道。”
他的臉上完全沒有不好意思,仿佛那些年許淮因為爭奪不過他,被宋時清忽視而躲在被子裡偷偷哭的日子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還有些不屑:“誰叫你喜歡宋時清的,你喜歡的我就要和你搶。”
心裡像是有一團火焰灼燒著五臟六腑,那些年所受的委屈,對許星的厭惡仿佛潮水般湧上來,衝擊著許淮的理智。他就像站在懸崖邊,背後就是呼呼的強勁風聲,吹得人心裡發涼,不寒而栗。
許淮氣得渾身發抖,緊緊握拳,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印,可見主人劇烈起伏的心情。
他脫口而出:“為什麼你總是要和我搶?”
那雙明亮的被怒火裹挾的雙眸直直注視許星的雙眼,執著地要追求一個答案。
為什麼要和我搶?
為什麼要讓我不開心?
為什麼要冷待我,無視我?
他像是在問一個答案,又像是在問很多個答案。他更想問的是,為什麼不喜歡我?
是的,不喜歡。從他來到這個家開始,就沒人歡迎他。
不管是把他帶來這個家裡,讓他衣食無憂,卻態度漠然,不怎麼關心他的大伯和大伯母,還是這個家裡喜歡捉弄他的哥哥和弟弟,他們都不喜歡許淮這個外來者。
小許淮對他人的情緒相當敏感,害怕得又哭又鬨要回爺爺家,但是沒有人理他,隻是任他在客廳裡哭,其餘人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小許星好奇地探頭看一眼,被大伯母溫柔地扯回去:“寶貝,彆看,等他哭累了就好了。”
小許淮淚眼花花,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肉乎乎的小手抹抹眼淚。
小孩子年紀小,卻也懂些什麼。
他知道這裡沒有他可以撒嬌的對象了。
當天夜裡,小許淮就發起高燒,燒的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大伯和大伯母在爭吵。
“我都說了讓你彆帶他回來了吧,家裡已經有兩個孩子了我怎麼照顧的過來!”這是大伯母。
大伯父道:“他畢竟是我弟的孩子,爸還把一部分他的股份給了我,養著他又不是什麼大事,家裡那麼多幫傭,總能照顧得過來的,你平時多關照一下他就行了。”
很多東西小許淮都聽不懂,但他記住一點,大伯和大伯母也不想要他。
托醫生的福,高燒第二天便退了,小許淮一下子乖巧了很多,會語氣甜甜地和每一個人說話,看人臉色,不自覺地討好大伯一家,被弟弟搶了玩具也不敢說,隻是自己一人悶悶不樂。
從被父母嬌寵著長大到寄人籬下,許淮他也懵懵懂懂明白,他好像沒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