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一涵不解:“你是忘記報名了嗎?”
“不是我,是老錢。”許淮簡單解釋了一下。
溫一涵更不明白了:“這又不是你的錯,乾嘛那麼擔心,和你朋友說一下就好啦。”
周容也道:“雖然失約不好,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和朋友說一下他會理解的。”
許淮忐忑不安:“真的嗎?”他從前身邊那群狐朋狗友經常會借這種機會向他索要各種價格高昂的東西,因為愧疚,他每次都認真地給了。
溫一涵拍胸脯保證:“當然,朋友不會和你計較這種事的。”她笑嗬嗬勾搭住周容肩膀,“就像昨天我被我爸加練,錯過和學委約定的時間,他也善解人意地原諒我了。”
周容冷靜道:“那是你先打電話和我說了,否則你要是讓我在那裡傻傻等一個小時,今天你也死定了。”
他對許淮道:“要是怕你朋友生氣,親自過去和他說一下吧。”
在兩人的建議下,許淮鼓起勇氣,第二天去找江川時就忐忑不安地說了這件事。
他閉上眼不敢去看江川的神色,卻聽得江川道:“我已經知道了。”
江川在解題過程的最後寫下一個答案,合上筆蓋,注視著許淮,淡然道:“我已經和老師說把你的的
名字加上去了。”
他僅用一句話就輕而易舉瓦解了許淮一晚上的擔憂。
看到許淮呆愣的模樣,他挑眉:“怎麼這樣看我?”
許淮匆忙收回視線,結結巴巴:“沒,沒什麼。”
“試卷帶來了嗎?”
“帶來了。”許淮習慣性就想拉開江川旁邊的椅子坐下,被江川攔住,“你坐我的位置。”
他站起身,把位置讓給許淮,自己坐在路凡位置上。
許淮稀裡糊塗坐下。
坐在江川的位置,他似乎全身都被江川的氣息包圍,目光觸及到江川座位上任何一樣東西都像被燙到一樣,臉紅心跳,腦袋都快要宕機了。
如果溫度能具象化,許淮頭頂一定是爆表的100℃,水蒸氣都能從腦袋噴發出來。
椅子上還帶有溫度,許淮唰一下站起來,臉色僵硬。
江川疑惑問他:“怎麼了?”
許淮哼哼唧唧半天,最後憋出來三個字:“燙屁股。”
江川失笑,見許淮坐立不安的樣子,隻好抽出本草稿本讓他墊著坐。有了草稿本和心理暗示,許淮終於勉勉強強坐下,隻是臉一直紅著,讓江川懷疑是不是他覺得熱。
江川在旁邊認真看許淮的試卷,許淮閒著無聊,偷偷摸摸觀察江川的座位。
嗯,比他的整齊多了,課本筆記本什麼的都整整齊齊疊著,連筆也是基礎的黑紅藍三色,沒有零食什麼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乾淨整潔,和江川本人給人的印象一模一樣。
雖然之前許淮也見過江川的座位很多次,但這次是直接坐在位置上看,許淮還是覺得很新奇。
江川已經看完試卷,把他的試卷攤在桌麵上,用紅筆勾出幾道題:“這幾題你看,考點相同,你沒有一次做對的,說明這是你的薄弱點……”
正式進入學習階段,許淮也認真起來,眼睛不敢亂瞟了,虛心聽講。
這是這麼多天他和江川學習培養下來的默契,江川無論做什麼事都很認真,尤其是學習上,說一不二,許淮不敢不認真聽。
他在江川的講解下把那張試卷重新梳理了一遍,江川還現場出了幾道題讓他把知識點和解題技巧鞏固了一遍,一頓下來,許淮頭暈腦脹,知識塞滿了大腦,閉眼睜眼都是函數的單調性,奇偶性。
他改著答案,紅筆突然寫不出字來。
江川把自己的紅筆給他:“先用我的。”
很簡單的一支筆,許淮指腹接觸到江川遺留下來的溫度,臉又默默地紅了。
這是江川用過的筆!!
許淮內心呐喊。
江川沒注意他的神色,拿起水杯去樓層的儘頭接水,因此也不知道在他走後,許淮鬼鬼祟祟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後就跟做賊似的小心翼翼把臉貼在桌麵上。
貼一下,迅速起來,猶豫,又貼一下,起來……
反複幾次後,他臉上帶著莫名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忽然一頓,眼神
逐漸驚恐,懷疑人生。
當江川回來時,就看到一個正襟危坐,特彆認真做著他留下來的題目的許淮。
?
有古怪。
直覺告訴江川,許淮有點不對勁。往前他學習時態度認真是認真,但絕對沒有現在這樣,堪稱虔誠的地步,似乎學習是什麼能淨化心靈,改造邪惡思想的方法。
江川不動聲色坐下,感受到身邊的人身體瞬間緊繃,眼神都不敢往這邊看一下。
江川:“你……”
許淮像被踩著尾巴的貓,毛發一下子豎起來,瞬間警惕,反應強烈:“我絕對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這是不打自招了,江川眼裡帶上不明顯的笑意,麵上正經,慢悠悠問道:“什麼奇怪的事?”
許淮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懊惱地閉上嘴,再不肯說話。他在江川探究的目光下手腳越來越僵硬,心裡祈禱著現在能出現什麼東西轉移江川的注意力。
上天這會聽到了他的祈禱。
許淮心裡冷汗直流時,一道溫和的嗓音響起拯救了他:“江川,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吃完飯了。”
白書懷回到教室就見江川和許淮坐在一起,腳步一頓。
許淮和江川認識並且熟悉的事這一個多月以來已經被大家逐漸接納,看到兩人同時出現在一個場景時也不會感到驚詫了,最多在心裡酸一下,羨慕嫉妒許淮能夠和江川那麼親近。
白書懷不怎麼玩校園論壇,但他的同桌李晴妍是個資深衝浪選手,學校裡的風吹草動基本上都瞞不過她的眼睛。江川和許淮認識的全過程也被她實時播報給白書懷聽。
李晴妍還有點氣憤道:“這許淮之前還和你爭宋時清呢,現在就巴上江川了,誰知道他是不是不懷好意。”
白書懷不作聲,但他的內心隱隱也是這麼覺得的。
許淮對宋時清的癡戀有目共睹,才一個多月他真的就能放下了?偏偏他糾纏的對象不是彆人,還是和白書懷同一個班的江川,從各方麵來看都不輸於宋時清的人。
白書懷猜測,也許許淮是想利用江川來氣他和宋時清。
視線移到江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那麼江川知道許淮靠近他是彆有企圖嗎?
懷著莫名的心情,白書懷打斷了江川和許淮之間的和諧氛圍。
許淮剛鬆了口氣,卻發現麵前坐下的人是白書懷,他微笑著和江川說話,餘光輕飄飄落在自己身上,懷著一絲莫名的憐憫。
??!!!
白書懷他什麼意思?!
輕而易舉就被白書懷的眼神勾出怒火的許淮氣憤地放下筆,雙臂環胸氣鼓鼓看著他。
江川回答白書懷:“嗯。”
仍舊是簡簡單單一個字,聽得許淮像大夏天喝了瓶冰可樂,舒爽的感覺傳遍天靈蓋,火氣也慢慢降下去。
理智占據大腦,許淮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撇撇嘴,覺得沒有意思。
現在他又不追在宋時清後麵跑
了,還和白書懷計較那麼多乾嘛。
許淮對白書懷的存在興意闌珊,看了幾眼就低下頭繼續做題。
江川注意到他的狀態,嘴角輕勾。對白書懷這個情敵也沒有太多衝動情緒,不管許淮是不是真的放下宋時清了,總之他比之前長進不少,對人對事更加冷靜理智了。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許淮身上,隻在說話時漫不經心投來一瞥,很快又移回去。
一直觀察著他的白書懷心裡一突,有種荒謬的錯覺。
江川他看著許淮,像是在看一件他親手打造出來的作品,鄭重且珍視。
兩人都不怎麼搭理白書懷,白書懷隻得另外找了個話題,他對江川道:“聽說那個幫扶活動可以自己選擇時間段,江川,你想選什麼時間?不如我們一起選吧,同班同學也正好互相照料一下。”
他溫溫柔柔地笑著,以同班同學為借口向江川提出邀請。
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理由,至少許淮一時想不出能有什麼話拒絕他,急得連連向江川使眼色。
江川沒有看許淮,他微抬眼,黑眸沉靜:“不用,隻是一個課後輔導活動,如果有問題可以去找老師。”
白書懷的笑容僵住:“這樣啊,好吧,那我不打擾你們了。”他失落地轉身,身後傳來許淮細微的笑聲,耳朵捕捉到他似乎是拍了拍江川肩膀,江川也隻是無奈說了句“彆鬨”,然而語氣聽不出多少責怪的意味。
不知是不是他過於敏感了,總覺得還能從江川的話語中聽出一絲親昵,是和自己說話時完全不同的態度。
白書懷手指捏緊筆。
江川餘光看了前麵的身影一眼,忽然對許淮道:“起來,我們出去說。”
許淮茫然起身:“為什麼?”
“在教室裡吵到彆人了。”
窸窸窣窣整理東西的聲音,兩人邊說著話邊拿著東西走出去了。
在外麵轉了一圈,找不到好地方學習。江川乾脆讓許淮把試卷放好,兩人靠著走廊的欄杆,開始抽背。
許淮被打了個猝手不及,對上江川認真的眼睛,心裡更慌了,即使抽背的內容他昨天才背過,現在也很難流暢地背出來,總是背到一半就卡殼,眼睛偷偷覷著江川。
江川:“我的臉上有字嗎?”
許淮一抖,趕緊收回視線,要背的內容到了嘴邊,卻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他泄氣地耷拉下肩膀,懷著一絲希望對江川道:“我說我昨天就能夠背出來了,你信嗎?”
江川用平靜的眼神回望他:你說呢?
江川把書合上,倒也沒有責怪他。雖然書沒背出來,但試卷確實是有認真在做,講解題目時他說的一些知識點許淮也不再是似懂非懂的模樣,能夠迅速反應過來。
這說明許淮這段時間沒有鬆懈,沒有他的監督也依然在努力學習。
一口氣吃不成一個大胖子,江川還是懂得這個道理的。
隻要許淮每天都能進步一點,就已經很不錯了。
江川今日少見的溫和讓許淮內心升起狐疑,偷瞄江川臉色還是一樣看不出喜怒,隻能在心中暗暗猜測,難道是因為周末的事江川現在對他還有愧疚?()
那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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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
許淮眼睛亮晶晶,狡黠之色一閃而過,思考著怎樣才能在江川的愧疚消失之前多為自己撈點好處。
才和江川單方麵冷戰過的他此時一點也記不得自己那段時間的難過了,腦子被江川少見的溫和模樣迷惑,伸出試探的爪子,在作死的邊緣躍躍欲試。
懷著滿肚子主意的許淮心不在焉,完全聽不進去江川後麵說的話,隻是敷衍地點點頭。
“……既然沒意見那你今晚就把那兩張試卷做完吧。”
許淮敷衍答道:“好的,沒問題,等等!什麼試卷?”頭點到一半他總算反應過來。
江川似笑非笑:“你這些天落下的試卷。”
江川會根據許淮的情況給他出一張專門針對他薄弱點的卷子,許淮前幾天沒來,兩張卷子就堆積在那裡。
許淮:……
江川果然還是那個江川!
作死的心一下子熄滅,許淮老老實實拿著兩張卷子回去。
把許淮送走,江川回到座位,諶少言從後桌探過頭來,肯定道:“許淮來過了。”
“嗯。”
江川整理一下桌麵,發現紅筆給許淮拿回去了,許淮自己那支沒水的筆倒是留在了這裡。
他隻好拿出紅筆芯裝上,將就著用。
諶少言:“你們那麼快就和好了?!”
諶少言無比鬱悶,當初他可是求了好幾天許淮才肯原諒他的。這,這,怎麼江川就去了一趟許淮就屁顛屁顛原諒他了?
諶少言絕不承認是人品和臉的問題,他追問道:“你都做了些什麼?”
江川;“沒什麼,就你說的,送零食。”
就送零食那麼簡單?諶少言半信半疑,直到後麵在校園論壇看到許淮班裡的人爆料,有人給許淮送了一大袋零食。看著照片上那袋零食的份量,諶少言嗷嗷叫著抱住江川的腿大喊:“都是朋友,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
被江川嫌棄抖開。
幫扶活動很快就開始了,江川選擇了周四和周五下午的時間段,剛好和白書懷錯開。
現在他不隻是下午放學後輔導許淮學習,許淮美名其約要節省時間,連吃飯也是和他一起吃。
江川一般是一個人吃飯,有時也會和諶少言幾人吃飯。
許淮很少和江川其他朋友相處過,卻一點也不見外,坦然挨著江川坐下。
路凡幾人也從一開始的拘謹,擠眉弄眼,到後麵的習以為常,和許淮談天說地,大聊特聊。
許淮矜持的很少插嘴,但無論誰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神,都知道他對此很感興趣。
又一次吃完飯後回到活動教室,許淮意猶未儘道:“你的朋友真有意思。”
剛剛那幾人各種搞怪,許淮拚命抑製笑意還是忍不住破功,笑得肚子都痛了,現在眼眶都還有點紅紅的。
江川不接話,把書本攤開往他麵前一放:“你先看,十分鐘後我抽問。”
許淮臉色一變,連忙低頭,爭分奪秒默背。
教室裡很空,除了他們還有另外兩對參加活動的同學,離他們坐的比較遠,許淮不用擔心背書會吵到彆人。
他用力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江川單手撐著下巴,手裡的筆有一搭沒一搭轉動,看著許淮似乎在想些什麼。
許淮完全沉浸在背書裡麵,一點也沒注意到江川在看著他。
等他終於背完,長舒一口氣,興奮抬頭:“江川,我背完……了。”
兩道目光在空中觸及,許淮眼眸中的輕鬆興奮還沒褪去,他怔怔和江川對視,心臟重重一跳,似乎要跳出胸腔。
時間在此時無限拉長,教室裡其他人的聲音成為了背景聲,許淮視線中隻看到江川,他眸色閃動一下,忽然抬起手向自己伸過來。
他要乾什麼?
許淮瞳孔緊縮,手指蜷縮著,手心似乎冒出了冷汗。他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一動不動,看著江川伸手。
腦門被人輕輕敲了一記,不痛,卻很癢,心底像有螞蟻在爬,撓得他渾身不自在。
“不要走神。”他聽到江川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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