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年級主任就在廣播裡苦口婆心普及了關於第二性征的基本知識,並告誡同學們如果平時發現自己身體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老師。
大概講了半節晚自習後,年級主任最後留下一句“今天的廣播到此結束,請同學們繼續安靜自習”,廣播才恢複平靜。
同學們經過一小會的躁動後,在班乾的管理下逐漸安靜下來。
教室的窗戶開著,涼爽的秋風暢通無阻地進來,輕輕拂動窗簾,吹起額前的碎發。教室裡麵很安靜,經過短暫的放鬆後大家也能很快沉下心來學習。
江川專心致誌看著手上的書,他旁邊路凡無意抬頭看了眼窗外,忙拍拍他示意他看過去。
江川疑惑地轉頭,許淮正鬼鬼祟祟趴在窗台上朝他招手。
這是又有什麼事?
江川放下書走出去,前麵白書懷不被人察覺地看了眼,抿唇,到底沒有說什麼。
江川剛出來許淮就小聲催促他:“快回去,拿個水杯出來。”
江川不明所以,但還是又進去一趟拿水杯。路凡看到也拉住他:“川哥,如果你去廁所記得把諶少言叫回來,他已經去廁所一個小時了,我怕他掉進去。”
江川答應了。
見他出來手上拿著水杯,許淮迫不及待拉著江川往走廊儘頭飲水機那邊去:“我聽說你們班今天下午有人進入易感期,被你一個人直接壓趴了?”
江川順著他的力道被拉走:“你哪聽來的?”
許淮:“校園論壇上啊!好多帖子都在說你的英勇事跡。”
當時2班的同學都在窗外看著,目睹了一切,原本就對江川好感不低的他們這次之後更是好感爆棚,一下課就偷偷摸摸拿手機出來在校園論壇上吹江川的彩虹屁,把他說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霸氣側漏,談笑間把敵人痛擊得落花流水,吸引了一大批不明群眾。
兩人停在樓層飲水機旁邊,這裡有一大塊平台,平時也會有人晚自習時間和同伴溜出來打水,打完水後也不走,借著這個機會留在這趁機聊天。
他們今天運氣不錯,飲水機這裡空無一人,正好提供給他們一個安靜的場地。
許淮四周看了看,做賊似把手機給江川。
看完論壇上帖子的江川:……
他把手機還給許淮,無奈道:“他們說的誇張了,我沒有做什麼。”
許淮不讚同:“怎麼說沒做什麼呢?那可是信息素壓製,唰地一下就讓他動都不敢動。”他手舞足蹈比劃,讓江川好笑,這麼激動,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許淮在現場親眼目睹了一樣。
“如果我是外麵在看的那些人,我也會非常激動。”他小嘴抹了蜜般誇獎江川,“江川你好厲害!”
江川從許淮嘴裡聽說過太多次這句話,前幾天因為替他解出了一道題,許淮那時也是這麼誇他的,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的。如果說一開始江川還會被許淮真摯的語言和雙眼迷惑,現在已經能平靜
對待。
他很是淡定地“嗯”一聲,和平常一樣隨意接下這句誇獎。
樓梯口有動靜,許淮趕忙扯扯他的袖子,讓他裝作接水的樣子。
江川無奈,擰開蓋子,麵無表情將裡麵滿滿當當的水倒出來,又伸到出水口接水。
一個學生從樓梯口上去上麵那層樓,沒發現飲水機平台那裡有人。
許淮鬆口氣後不好意思道:“原來你水杯有水啊。”
江川不緊不慢給水杯擰上蓋子:“我上晚自習前都會接好水,以免打斷自習的狀態。”
打斷他自習的許淮心虛地遊移眼神。
他輕咳一聲,生硬地扯回話題:“咳,剛剛我們說到哪來著?”
“你說我很厲害。”江川慢條斯理回答,濃密長睫下一雙深邃眼眸直直盯著他。
明亮的光線投射在江川臉上,柔和了他鋒利的五官,薄唇冷淡,嘴角漫不經心地微微揚起。
許淮總覺得氣氛哪裡不對,可這句話又確實是他說過的,一時迷糊,沒看見江川眼眸笑意淡淡。
許淮想不出來,乾脆重新接上之前的話題:“對,我說你很厲害,你能讓人感覺到特彆安心,我覺得你們班的同學肯定也是這樣想的,因為有你在,所以特彆放心。”
“就像,就像……”許淮苦惱著一時找不到形容詞,他看了江川一眼,突然精神一振,興奮道,“就像你救我那個時候一樣!”
絕對的等級壓製,讓壞人無法動彈,無法違抗,讓被救的人無比安心,無比信服崇拜的強大信息素。
江川臉上的笑意慢慢斂起,沉聲道:“你還記得?”
他們之間像是心照不宣,很少提起那晚的事。許淮是不敢麵對,江川是怕戳中他傷疤,兩人十分默契地粉飾太平。許淮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般,每天樂顛顛跟在他身後,但確切見過許淮當時的絕望以及在醫院的應激反應的江川知道,這件事始終是許淮心裡一塊巨大的陰影,一塊還未愈合的傷疤。
江川去救他的時候,他已經將近昏迷,按理來說對外界的感知已經非常模糊,江川一直覺得他應該不太記得當時的事了,因此聽許淮說出這句話時感到詫異。
許淮搖搖頭,誠實道:“不太記得了。”
他轉身手臂搭在欄杆上,一手撐著下巴,看著黑夜中城市的點點燈火:“我就隱隱約約記得一點,那些Alpha突然一下子全部狼狽地趴在地上,然後有人向我走來,好像還跟我說了一句什麼話。”
重新回憶那段經曆,許淮臉色都白了一瞬,手指不自覺攥緊,顯然還未完全從陰影中走出來,眼神卻是清亮的,聲音平靜。
他背脊挺直,連柔軟的發絲都透著倔強的意味。
江川靜靜陪著他。
許淮有些落寞地低下頭,聲音也變得悠長縹緲:“其實我還是怕的,那一天對我來說是個噩夢,我總怕某一天醒來發現現在的生活不過是我的一個臆想。我每天半夜都會突然驚醒,確認自己安全後又昏
昏沉沉睡去。”()
他抬頭衝江川一笑:不過幸好你出現了,每次都在最危急的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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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每次?”
“對呀。”許淮回答得很是輕快,神情愉悅,似是進入了一場美夢中,“每次做噩夢,你都會在危急關頭出現,幫我趕跑壞人,把我拉起來。”
“然後我就不怕了,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保護我的!”他無比確信地道。
他的眼睛看向江川時,永遠都有一道驚人的光,熱忱的,濃烈的,蘊含讓人滾燙的情緒,好像江川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所有的依靠。
讓人甚至有種錯覺,江川隻要一句話,就能讓他生,也能讓他死。
眼前突然一暗,江川遮住了他的眼睛。許淮看不見他的表情,著急扒拉他的手:“乾嘛捂住我眼睛?”
那雙手牢牢不動,許淮剛想後退,江川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似乎壓抑著某種情緒:“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許淮不知道是什麼眼神,但他一下子定住了。空氣中無聲無息融入了Alpha的信息素,冰涼的觸及他的皮膚,眼睛上那雙手卻是炙熱的,捂著他的雙眼,傳遞著主人的體溫。
熱意從眼睛轉到許淮臉上,再傳到脖子,心臟。他微啟著唇,茫然站在原地,江川的視線從他臉上一寸寸描繪過去,像是要將他的容貌認真刻進心底。
許淮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江川重重閉上眼睛,調整一下起伏的情緒,又睜開,眼神清明,然而望進深處會發現還有絲複雜。
一個Omega頂著一張天真無辜的臉對一個Alpha說你每晚都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不管他原話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在旁人聽來都隻覺曖昧橫生。
就算是江川,那瞬間心也重重一跳,屬於Alpha的本能讓他眼神霎時間危險起來,下意識遮住了許淮的眼睛,而罪魁禍首還在不停掙紮。
江川平息著心中洶湧的浪潮,不說話,許淮也安靜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川終於鬆開手。他背對著許淮,語氣恢複平靜:“走吧,快下課了。”
許淮稍微眯了會眼,適應光線,聽到江川的話,小動物的直覺讓他乖乖地應了聲。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教室門口。
許淮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開,不自然道:“那我走了。”
“嗯,明天見。”
他說明天見,許淮抿抿唇,背過身後終於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內心咕嚕咕嚕冒著氣泡,像是夏天被搖晃過的汽水,一打開氣泡就爭先恐後地溢出來,阻也阻止不了,一步跨越三個台階,最後兩個台階直接一跳,輕輕鬆鬆落地。
他說明天見!
許淮內心哼著歌。
江川在許淮走後沒急著進教室,而是先去了趟廁所。
Alpha廁所最裡麵的隔間,諶少言蹲著坑,全神貫注地打遊戲,腿麻了也舍不得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