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一涵不可置信:“難道你要搞暗戀?不是吧許淮,你之前追宋時清的勇氣和臉皮都去哪了?”
溫一涵用懷疑的目光看他,許淮弱弱道:“這不一樣。”
他一下子低落下來,趴在桌子上,下巴抵著桌麵,聲音鬱悶:“我覺得也許以前我對宋時清的感情不是喜歡。”
這句話一出連周容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臉色詫異。
許淮煩躁地抓抓頭發:“就是,那種感覺,好像不一樣。”
周容試探道:“你是說,心動的感覺?”
“對。”
許淮認真看著兩人道:“我對江川,和對宋時清,心裡那種感覺不一樣。我以為他們會是一樣的,但實際上他們有著很大差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這裡,想到江川,是高興的。”一想到他心就狂跳,像通電般酥酥麻麻。“但是想到宋時清,高興的回憶隻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都是痛苦
() 的,傷心的。”
連那一點高興的回憶,也在很久之前了。
完全沒想過許淮會說這樣的話,溫一涵和周容沉默,再開口時,周容的聲音溫柔了許多:“那為什麼你以前會一直追著宋時清?”
許淮也想知道答案。
也許是因為,儘管那點高興的回憶很少,但還是他小時候得到了少有的善意,讓他得到了些許安慰。他想要更多更多的愛意,來填滿自己失去父母,失去疼愛的空虛,為了自救,所以執著地追求著當時唯一對他伸出手的宋時清。
他沉默,溫一涵兩人也十分貼心地轉換話題:“那你現在是想怎麼樣?”
許淮惆悵道:“我現在就算想做什麼也做不了了,江川要考試,我不能打擾到他,還是等他考完試再說吧。”
“你說的也對。”周容讚同他的想法,“在他考完試這段時間裡,其實你也剛好可以準備個詳儘的計劃,確保你最後能告白成功。”
許淮精神稍微振作點,周容說的沒錯,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準備一下。
周容從桌肚抽出一本練習冊遞給他,微笑:“首先第一步,好好學習,爭取下學期和江川分到一個班,獲得更多接觸的機會。”
!!!
許淮懊惱地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件事了。
下學期高一年級就會按照選科和排名重新分班,江川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是分到最好的那個班,許淮就是需要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他這次期中考試排名四百五十三,進步很大,甚至還被年級表彰了,但還遠遠不夠。江川是年級第一名,和他之間隔著四百五十一個人,每一個都是他的競爭對手。G市一中的排名越往上爬越難,特彆是前一百名,基本上都是固定的,變動很小,每一個都是能上重本的好苗子。
時間緊,任務重,許淮徒然生出一股緊迫感,神色嚴肅,顧不得再去想其它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時間就是金錢,他要學的更多一些,再快一些,要去追上江川的腳步。
懷著這種信念的許淮變得比考試前還要忙碌,他勤勤懇懇邊跟著老師上課,邊回頭去複習之前的內容,打好基礎。
他甚至還去找許老爺子交流了一番,讓他為自己請來了名師輔導自己。許淮之前一直辦的走讀,這也方便了他晚上能跟著老師補課。
許老爺子有時上樓來,悄悄打開孫子的房門,都看到孫子埋頭在書桌前,認真聽課,內心越發欣慰。
他下樓後高興對身邊人道:“許淮越來越懂事了,你看他學習的樣子,和他爸簡直一模一樣。”
許淮很忙,像個不斷被抽著旋轉的陀螺,忙到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半用。忙碌又疲勞的時間裡,和江川相處的時間成為僅有的可以放鬆一下的時候。
他坐在操場旁邊的椅子上撐著下巴看江川他們班上體育課。
操場上人很多,江川他們幾人在打籃球,身形交錯。
許淮直直盯著江川,看他過人,上籃
,專心致誌,沒發現身邊坐下一個人。
“他是不是很厲害?”
身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把許淮嚇了一跳,他轉過頭,見白書懷坐在離他隔著三個空位的位置上,眼神也看著籃球場那邊。周圍沒有其他人,很明顯白書懷那句話就是對著他說的。
而白書懷話裡的那個他,許淮也清楚指的是誰。
他懶得和白書懷說話,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都對他沒什麼好感,乾脆轉回頭繼續望著江川。
但白書懷沒有因為他的沉默而停下,他突然問道:“你為什麼不喜歡宋時清了?”
一而再被打斷,許淮也不耐煩回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你管我為什麼。”
白書懷轉過頭:“不過兩個多月你就不喜歡了,你的喜歡原來也就這種淺薄程度。”
許淮放下手,直接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書懷眼神淩厲:“我隻是想告訴你,不要來打擾江川了,你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喜歡江川這件事被他直接戳破,許淮一驚,很快火氣就漫上來了,他抬高下巴,嗤笑:“我要跟誰在一起又關你什麼事?作為一個同學,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白書懷不在意他的嘲諷,淡然道:“我作為班長,關心同學,不想他被人打擾學習也是應該的。”
不對,直覺強烈告訴許淮,白書懷沒有說真心話,他還瞞著些什麼。
許淮抱臂,呈現一個防禦的態度,他微微眯眼,前所未有的冷靜,審視著白書懷,神似江川。他問道:“隻是這樣?”
白書懷:“當然。”
籃球場,江川進了一個球後,回防時無意中往旁邊觀眾席瞥了一眼,發現許淮在和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他也認識,是白書懷。
從江川的角度看來,兩人氣氛有些詭異,許淮明顯很氣憤,臉色臭臭地衝白書懷說些什麼,而白書懷也不似平時溫柔的樣子,眼神犀利。
諶少言接住江川拋過來的球,疑惑道:“怎麼不打了?”
江川頭也不回:“歇一會。”
諶少言看著江川的背影,拉起校服下擺擦了擦汗,震驚:“江川那個牲口什麼時候需要休息了?”
江川當然還不需要休息,他走過去,打斷許淮兩人的對話:“許淮,有水嗎?”
“啊,有!”許淮注意力瞬間回到他身上,慌忙從旁邊椅子拿起一瓶未拆封的礦泉水遞過去。
江川接過:“謝謝。”
兩人一套流暢的動作下來,白書懷緊緊盯著江川手裡的水,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江川從來不會喝彆人給的水,但他現在接過了許淮遞給他的水。
江川微抬高下巴喝水,喉結上下滾動,汗珠順著脖頸滑下來。
許淮目光閃爍地看著那滴汗珠,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紅地轉過頭去,卻發現白書懷同樣紅著臉轉過頭來。
白書懷他在覬覦江川的美色!那明明是他的!隻有他能看!
許淮氣急,噌一下站起來:“江川!”
“嗯?怎麼了?”江川放下水。
許淮:“你打完籃球沒有?”
他沉著臉,嘴角微微下撇,一看就知道他不高興。江川看了眼旁邊的白書懷,回道:“打完了。”
許淮直接下來拉他:“那我們走吧,快走快走。”
江川也沒有問為什麼,“嗯”一聲順著他的意離開,從始至終都沒有把手臂從許淮手掌中抽出來,無聲縱容著許淮的親近,走之前再也沒朝白書懷這邊投過來一眼。
白書懷臉色微白,苦笑。
今天他看到的細節,讓他明白,其實他早就沒機會了,隻是他還有些不甘心,不甘心第一次心動的人連爭取都還沒爭取,就被其他人搶走了。
白書懷開始後悔,也許他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宋時清的請求,這樣許淮就還會追在他身後,自己也有機會去追求江川。
可是宋時清幫了他,麵對他的請求,自己又怎麼可能不答應。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白書懷隻能眼睜睜看著許淮把江川帶走,離他越來越遠。!